阿策没有回答,仍是携着冰冷的煞气,继续道:“小厮?若没有主人指使,他也敢?”

    “我怎么知道……我……”月如意眉眼一抬,忽然间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喊:“祖母,祖母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是月池延在下人的搀扶下过来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月府行凶。”月池延不愧是做过丞相的人,龙头拐杖一柱地面,威严十足。她虽已年迈,但音色仍旧清澈,只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怒意。

    阿策循声望去,微微一愣,对眼前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月池延在阿策抬头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刚刚下朝,害怕夫郎吃亏,急匆匆赶来的月扶摇。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一时间周遭鸦鹊无人。

    “爹爹……不,你……是小意?”过了良久,月扶摇才找回呼吸,仿佛害怕惊扰了眼前人似的,轻声的低喃道。

    “阿姐,我在,快救我。”月如意凄厉的哭喊打破了满院的平静。

    柳绯殊一眼看出妻主的不对劲,联想到她的心结,马上将目光也投到了阿策的身上。

    若是仅凭一头卷发,妻主是不会直接喊出小意这个名字的。

    况且她一开始说的是,爹爹,是不是意味着,眼前人跟她的爹爹,长的很像?

    柳绯殊立刻上前走了两步,温声对阿策道:“阿策,你……你先放开如意。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他毕竟救了阿策,阿策不想让他为难,松开了月如意的手臂。

    月如意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哭着跑回了月池延的身边。

    “祖母,这人是个疯子,一开门就喊打喊杀的。他跟姐夫一起欺负我,你看,我的手臂都要被他折断了。”

    “此事与柳主君无关,身为客人,打伤主人家的人,确实是我失礼了。要怎么责罚,我都认,但你们月家挑起流言,试图逼婚玉……宁安郡王,是否也该替她澄清?如若不然,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阿策站直了身体的,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众人的。

    月池延的眉心渐渐蹙了起来,她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听闻此言,心下一跳:“你跟宁安郡王是什么关系?”

    月如意抢着答道:“祖母,他不过就是她养的一个外室罢了。”

    什么?!

    外室?!

    月池延脸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恍惚中又见柳绯殊温柔的去牵阿策的手:“说的什么话,是我们失礼在先,什么责罚不责罚的。至于跟宁安郡王的事,可否容后再议,阿策,小月子不能见风,你先回屋如何……”

    小月子……

    月池延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紧。

    阿策摇摇头:“阿策与柳主君素不相识,承蒙收留已是感激不尽。如今,已是不便打扰,如若没别的事,阿策这就离开了……”

    柳绯殊:“别……”

    月扶摇听到这里,心里一急:“不能走。你……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你……你是不是……”

    “扶摇!”月池延突然打断了她,他看着阿策,眸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而又冷硬,严厉的高声道:“不得无礼,让他走!”

    “祖母……”月扶摇震惊的看着月池延:“他是……”

    “你闭嘴!”月池延嘶声低吼:“我说让她走……”

    阿策朝着柳绯殊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柳绯殊想拉住他,在妻主跟祖母之间来来回回的看了又看,终究是没敢伸手。

    阿策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视线里,而月池延也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失了浑身的力气,身体软软的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祖母!!”

    ——

    柳绯殊跟月扶摇在月池延的屋子外等了整整一夜,两个人皆是心神不宁,谁都没有说话,彼此间无声的沉默着。

    但即使不说话,柳绯殊也知道,自家妻主心里想必并不好受。

    历经周折总算是找到了弟弟,但看祖母的样子,脸上却全无欣喜,似乎并没有要相认的意思。

    直到天色微亮,房门终于被缓缓的推开了,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

    “月大人……”

    “我祖母怎么样了?”月扶摇紧张的道。

    “一时气血攻心,没什么大碍。如今人已经醒了,让月大人您进去。”那大夫背着药箱,传完话就走了。

    月扶摇急忙进去屋内,与此同时,屋里的下人陆续退了出去,将所有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祖母,你可好些?”月池延的突然晕倒,将所有人都吓坏了,月扶摇尤甚,至今都不能从恐惧中抽出身来。

    “我没事……扶摇……”月池延定定的看着月扶摇,神色既悲且哀,痛苦的道:“扶摇啊,那个孩子……月家不能要……”

    “祖母!”月扶摇愣住了,她知道她说的是谁,正因如此,更加不能接受:“他是小意啊……他与爹爹长的一般无二,他定是小意啊祖母。”

    他们辛辛苦苦,寻了十几年,方才寻到的小意啊。

    “扶摇!”月池延老泪纵横,痛苦的阖上了眼睛:“你可知,此次归京,女帝有意让你承袭丞相之职?”

    “小意,我们只当他死了吧。你不能有一个给别人做外室的弟弟,我听如意说,那阿策出身勾栏院里,月家百年清誉,也不能出一个,进过那种腌臜地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