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刚一沾床,就有人推门进来,说是月府的月扶摇求见,温折玉只好又站了起来。

    阿策略显不安的拉住了她的手。

    温折玉安抚道:“等着,一会儿回来陪你午睡。”

    ……

    “你这院子,倒是别致。”

    从大门到主院的路上,月扶摇的视线将所有目所能及的地方都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她初到的时候眉眼冷峻,看着极为不善。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逛了大半截路之后,态度就变得好多了。

    没想到,这座庭院在外看着不显,内里却别有乾坤。环山绕水,占地广阔,一草一木,皆能看出心思。

    看来,这温折玉待小意,还算真心。

    “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我精心布置,自然雅致。”温折玉摇着折扇,骄傲之色溢于言表:“不过,月大人怎么会到这里?”

    “冀北王府寻不到你,只能来这里了。”

    其实她是有意来的这里,本想再见一见阿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温折玉看出她有话要说。

    这月扶摇不愧出自书香世家,浑身上下浸着一股子的书卷气,看起来清风朗月,气质斐然。但文官就是有一个点不好,有什么事就喜欢藏着掖着,拐弯抹角。

    温折玉一向不喜欢无人虚与委蛇,直接揭开她的目的:“月大人是来谈婚约事?”

    说实话,通过上次见面,她对月扶摇的印象还不错,是个讲道理的人。

    这也是温折玉愿意将人请进屋的别人,请人坐下之后,温折玉让下人上茶。

    “如此,我便直说了。”月扶摇颔首,但她停顿了一刻,依旧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的看着挺直在杯中的茶叶。

    这茶叶鲜香翠绿,蒸腾的雾气中可寻到浓醇的茶香,叶片不浮不仰,不卷不散,身披白豪,含而不露。

    “这是……太平猴魁……”这茶贵重,乃是贡品,没想到被温折玉随随便便拿出来待客。

    便是在冀北王府喝的茶,都要比之次上三分。

    温折玉没想到对方磨蹭半日就憋出这一句,点头道:“友人所赠,月大人,你不说,那便我来。婚约之事,纯属谣言,据我所知,当初是月府拒婚,如今,这谣言又从月府传出来……”

    她轻轻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不管这事是谁的意思,但月大人今日若是想来请我保全你家公子名声,顺水推舟,但这茶,你可以不用喝了。”

    自作孽不可活,她温折玉可不想当冤大头,替人背锅。

    月扶摇沉思片刻:“是,我今日来,确是想请你来月家提亲。”

    “小九,送客。”温折玉毫不客气的道。

    “且慢,听我说。”月扶摇的脸色缓缓变了,变得极为认真,一字一句的道:“只是,娶的并非如意,而是月家真正的小公子,月写意。”

    “郡王殿下,您的枕边人,出身月家,乃名门之后。”

    ……

    阿策发现最近温折玉的行为举止很是怪异,经常看着他走神不说,还时不时的冒出莫名其妙的话。

    “阿策,你对儿时还有印象吗?”

    “阿策,你可恨当初害进你蝶杀之人?”

    初始,阿策还会耐着性子回答她:“所有进去蝶杀的稚童,一律会被灌上一种特殊的药,此药会令人忘记前事,成为一张纯正的白纸。不过药效霸道,有的孩子若是挺不过去,便痴傻了。至于恨不恨的,没什么可说的,江清寒已经死了。”

    是啊,不但死了,还是用的同归于尽的架势,他亲手杀的。

    能不恨吗?

    一想到阿策当初之所以被拐进蝶杀,可能跟自己有关,温折玉便辗转反侧的睡不好觉,一睁眼,看到脸上永远都没有血色的阿策,内心充满了愧疚感。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温折玉恨不得将脑袋刨开,找到当年的回忆,看一个分明。

    阿策,居然是月家的孩子。

    温折玉怎么都没有想到,跟他之间,竟会有这样的纠葛。

    月扶摇在那日的谈话中提到了明城,温折玉便确定了她说的话。没错,之前阿策确实提过,他当初是被从明城带去蝶杀的。本来温折玉还想帮他寻找亲人,可阿策却说,他是孤儿,母父双亡,流落街头。

    再加上月扶摇的爹爹有异族血统,所以月写意自小便是同他一样的卷发,还有别无二致的长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虽然月扶摇的话令她很是心动,但温折玉并没有立刻应下。这件事,她还要问一下阿策的意见。

    可她纠结了数日,也没想到该如何开口。

    她不开口,阿策却还记挂着她与月如意的婚事,状似随意的问她:“玉姐姐,你跟月府的谣言……可处理好了。”

    “尚未……其实我是……”

    “啪哒”……

    床帷上的流苏挂饰被生生扯了下来,皎洁的夜明珠疾如闪电,朝着温折玉急射而去。

    温折玉被吓了一跳,有意闪躲,又心疼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怕它砸在地上损坏了。只能倒退几步,跟着飞掠出去,拽着璎珞将其扯回了手里。

    还未站直,又是另外一颗跟着飞了出来。

    “小祖宗,你别扔。”若是别的,温折玉也不心疼。但这两颗乃是她爹爹给下来的,自然是十分的舍不得。

    阿策眉目锋利,常挂在脸上的温软一扫而空,冷漠的看着她:“玉姐姐难道想坐拥齐人之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