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策视若未赌,自说自话,他换了一袭黑衣,轻纱覆面,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记得照顾好小白,我先走了。半个时辰之后,你这穴道就解开了,不必害怕。”

    阿策说完,便推门而出。

    适逢月扶摇携夫郎来府里找阿策,无意间便听到了阿策偷跑出门的消息。

    月扶摇目光一凝,往身侧看去,与柳绯殊对视,两个人均从彼此的眸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她转身欲走:“我将人分散出去,去寻他。”

    “不必了。”匆匆赶来的温折玉打断了她,将前因后果从小挽的嘴里仔仔细细的询问过了,温折玉松了一口气:“随他去吧。”

    “那怎么能行,他一个男子,万一再向上次一样,出什么事……”月扶摇不满的看着温折玉,眉目间隐隐的聚着一团怒气。

    “月大人不必紧张。”温折玉淡然一笑:“上次是因为阿策小产,身子虚弱,这两日谈神医过来,说是调养的不错,出门已经不成问题。只是他从娘胎里带着气血不足的毛病,还需时时刻刻的注意着些。可总不能长年累月的将他困在屋里不让出门吧。”

    “为何不可?”月扶摇不高兴的反问,柳绯殊微不可查的扯了扯她的袖口。

    温折玉果然也跟着不悦了起来:“月大人……你以为,阿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扶摇的目光浮动了两下。

    温折玉冷冷哼了两下,但脸上的骄傲之色,溢于言表:“阿策他是驰骋四野的小狼崽子,可不是你以为的家猫。不必依附于我,依附于月家,他也能过的很好。月大人无需忧心。”

    “郡王殿下误会了,妻主他只是担忧小意的安危,没有别的意思。”柳绯殊浅施一礼,柔柔的道。他语调让人十分舒服,如春风拂面,听之愉悦。

    温折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月大人,您先回吧。等阿策回来,我让人往月府送个信。”

    只能如此了,月扶摇点了点头。

    月家人一走,温折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小挽!!”

    她喊道:“你再来说说,他是怎么说的?混账东西,说好不准出门,偏不听,看等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小挽:“……”

    傍晚时分,果然见阿策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温折玉一听就立刻往门口赶,正好在半路看到了人,她还没等开口,阿策已经看到了她,一下子扑到了温折玉的怀里。

    “玉姐姐……”

    温折玉心里头好不容易酝酿的那点火,一下子就被扑灭了。

    阿策此时又恢复成了小白莲的模样,成了依赖她的菟丝花,柔软而又可怜。他狭长的狐狸眼中蕴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卷翘的睫毛上蹭着大颗大颗的雾水,便是有再大的气,温折玉也发不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温折玉抱着可怜巴巴的小白莲心疼不已:“谁欺负你了,玉姐姐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温折玉明白沈清越妻夫是不可能的,莫不是路上碰到了什么人。

    阿策摇了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温折玉给小九使了个眼色,对手心领神会,立刻离开了。

    “阿策不哭啊,哭起来可就不好看了。”温折玉小心的给人擦着眼泪,柔声细语的哄他。

    阿策哭的鼻子都红了,眼圈周围也是跟上了一层胭脂似的,红的厉害。

    恐怕是路上就已经哭了一阵子了。

    温折玉不由的更加心疼,将人打横抱起,抱回了屋里,一边给人擦脸,一边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的往外扔。

    好不容易,将人给哄睡了。

    很快的,小九也回来了,温折玉将人扯到屋外,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主子,没别的事,沈大人说了,主君他跟她家夫郎先是出门去酒楼里吃了饭,还听了曲,又去霓裳羽衣阁跟玉清轩买了一堆的布匹,首饰,说说笑笑的就回来了。”

    “难道是路上遇见了谁?”可阿策一向谨慎,他是穿着黑衣回来的,路上恐怕也没走大路,而是沿着小径翻墙而入。

    能碰上谁呢。

    不对,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温折玉立刻抓住了它:“布匹,首饰?”

    木槿是自乡野出来的,一向节俭惯了,以前在清溪县两个人便是逛街,也是买那么一件两件。更不会去霓裳羽衣阁那种地方去。

    阿策倒是有可能,但他对布匹一向兴致缺缺,反而更喜欢成衣。

    “买的是谁用的?”

    “这倒不知。”小九摇头。

    “去霓裳羽衣阁打听。”

    很快的,小九从外面回来了,正色道:“主子,是孩童的。沈家夫郎他,有孕了……”

    原来如此。

    温折玉终于知道阿策的眼泪从何而来了,只怕是想到了之前那个小产了的孩子。想到他在见到木槿的一刹那,可能就已经是伤心不已了,却还要强装笑颜,陪人逛街买小娃娃的东西,温折玉立刻像被人扣住了咽喉,心疼的喘不过气。

    小阿策那么喜欢那条叫小白的狗,只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权当做慰藉了吧。

    温折玉想了想,转身去了谈神医那里。

    ……

    阿策睡得并不安稳,稍微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醒转了过来。他一睁眼,就感觉眼睛干涩的厉害,有点肿痛,又轻轻的阖了上去。

    下一刻,他感觉身边有人在拉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