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你想要什么颜色,我帮你调。”

    贝柠起初还不信12种颜色能调出任何一种色调,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贝柠简直看傻了,就看到他手里的画笔这蘸点,那蘸点,然后就鬼斧神工地出现了她需要的颜色。

    好神奇呀!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你是学美术的吗?美院的学生吗?”看他的年纪,应该比她大几岁,那应该是大学生了。

    他淡声道:“学过点。”

    贝柠又问:“你专门来写生的吗?”

    这一问,他没回答。

    贝柠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听你的私事,你不愿回答,那我不问了。”

    然后贝柠专注地开始了她的天马行空。

    色调都是好色调,但落进同一幅画里就……有些一言难尽了,成品颇有种——我脑中有山川大河,但看到的却是脚下一隅。

    贝柠本来就是随便交差的,欣赏了一会觉得还凑合。

    身后的人突然问:“你这画不是要送人吧?”

    “啊?”贝柠扭头,忙摆手,“不不,不送人,我这是美术课的期末作业。”

    然后,她见他的表情有些惊悚,仿佛不敢相信她要拿这幅画去给老师打分。

    他直白道:“太丑了。”

    贝柠:“……”

    他又说:“我帮你润色下吧。”

    贝柠本来想拒绝的,但一看他那笔的姿势就被倾倒了,忙让出了位置给他。

    他执笔的手指修长好看,指关有力,一笔一划,行云流水,又一气呵成。

    不过十来分钟,他就把贝柠那幅残垣断壁给修复成了如画江山。

    贝柠扶着下巴:“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回头问:“厉害吗?”

    贝柠连连点头:“当然啦!不愧是每天都练习的人!”

    他垂下眼睑:“我已经半年没画过了。”

    她惊问:“为什么?”

    他没回答。

    贝柠想再问,奶奶给她打电话,催她回去吃饭。

    她这才发现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忙收拾好带上画要回去,贝柠道了谢,跑了几步又想起来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抬起头来说:“柏明砚。”

    -

    空气里漂浮着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病床上的人仍是没有醒。

    贝远庭得到消息后带着唐雪芳来过,被柏明砚拒之门外。

    他呆呆坐在床边,下巴隐隐长出了青色胡渣,他的脸色不好,整个人精神状态也极差。

    岑郁已经劝过他多次。

    他喃喃道:“她是不是又不肯醒来了?”

    “不会的。”岑郁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她只是晕了过去,没有磕到头,再说,当年车祸的淤血也已经散了,会醒来的。却西哥亲自来做的检查,你还不信他吗?你跟我回家去休息一晚,你这样身体会扛不住的。”

    柏明砚很是执拗:“我不走,她不醒来,我不会离开的。”

    许枝颜推门进来,示意岑郁出去:“导演来的电话,问剧组那边的假什么时候消?”

    岑郁还没回应,便听柏明砚说:“跟徐导说,这两天我太太病了,我实在抽不开身,帮我道个歉,以后补上。”

    许枝颜撑大了眼睛,又和岑郁对视一眼,低声道:“他出戏了?什么时候的事?”

    岑郁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贝柠想起来之后,他就醒了。”

    “哦,醒了也好。哎,不是……”许枝颜突然回过神来,“他刚刚说什么?他太太?协议已经到期了啊,他这还想着公开?”

    岑郁嗤笑:“解除协议的合同不也还没签吗?”

    许枝颜一噎:“你不会真要按明影帝说的转达吧?”

    岑郁道:“为什么不会?”

    许枝颜脱口:“柠柠会发疯的!”

    岑郁莞尔:“反正遭殃的又不是我,我只是一台莫得感情的传话机器。”

    许枝颜:“……”

    -

    柏明砚时不时握握贝柠的手,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确保她没有发烧发热。

    傍晚时分,他就见贝柠突然醒了。

    “贝柠!”他激动地俯身过去,“你醒了?”

    眼前人熟悉的五官一点点变得清晰,贝柠的眼眶一热,哽咽道:“你怎么不叫我小柠了?”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因为没办法面对害死爷爷奶奶的事,她从内心抗拒再回到芝星乡下,竟然也一并忘记了柏明砚。

    她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柏明砚微愣后,轻抚她的脸庞,叫她:“小柠。”

    贝柠睁眼凝望着他,嘘声问:“那年生日,你原本想送我什么?”

    柏明砚的眼眶也红了:“给你画的最后那幅《向日葵少女》,我精修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你生日前完成了,我觉得你会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