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墙上站了没多久,夜风中传来哭泣和呼救声。周青峰立马扭头,锐利的目光穿透夜幕。隐仆随之而动,向声音传来的方位移动,回报具体信息。

    女妖堡的治安并不好,尤其是贫民居住的工匠区。夜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罪恶发生,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不如一场火灾更具威胁。

    但周青峰不能放过任何信息,他飞快的从城墙塔楼上跃下,以迅捷的速度赶往事发地——两个男子正手持棍棒痛殴另一个男子,呼救声是后者发出的。

    无非是贫穷引发的抢劫,没有别的原因。每次都是类似的破事,周青峰都见怪不怪了。他出现在施暴者的身后,低声说了句:“停下,再打下去,那人就要死了。”

    施暴的两人并不什么高大强壮,听到身后有人也吓的不轻。其中一人转身就想跑,却被周青峰掌心射出的一发微小箭矢命中大腿。

    ‘射矢术’,周青峰学习奥术掌握的小戏法而已,胜在射程比较远,威力非常有限。中箭的施暴者倒地惨叫,另一个就不敢乱动。连地上那个被抢的都停止哭嚎。

    黑夜中只有路口亮着火把的光,狭窄的街巷,慌乱的呼吸,嘭嘭的心跳。周青峰的高感知敏锐的接受所有信息,他不耐的问了声:“很抱歉打搅你们,我只想问个事。”

    抢劫和被抢劫的都是穷苦人,压根听不懂周青峰在说什么。可他们不敢乱动,因为听语气,看姿态,眼前这位就是个上位者。

    “你们有没有听说什么稀奇古怪的传闻?”周青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在指尖弹了弹,“告诉我一些有用的,我就给赏钱。”

    有隐仆充当耳目,周大爷这几天都在当义务治安员。他一晚上能出来打二三十架,连汗都不用出。搞得工匠区治安状况大为好转,穷人们都觉着夜里闹事的少了许多。

    城里耍横的无赖都在传言,说遇到这位主不要太害怕,因为他就一个问题——稀奇古怪的传闻。说出他没听过的传闻,他就给赏钱。

    当然,也有人想编故事骗钱,结果被这位‘侠客’暴打一顿。但确实说出稀奇故事,有人物,时间,地点等详细信息的,还真可以拿到赏钱。

    一枚银币不算少了。省着点花,够穷人一家三口过半个月。抢和被抢的都在动脑筋,倒是前头中箭的那位先开口喊道:“老爷,我知道个事。”

    中箭的家伙瘸着腿又跑回来,佝偻着背朝周青峰低三下四的笑,“城外西面有个村子最近出事了,村里来了个身上长蛆虫的老女巫。村里的人正在逃亡,可好多人没逃出来。”

    谎言检定,竟然是通过的。

    “什么村子?具体在什么地方?”

    “我是前几天听一个逃亡的家伙说的。那村子没名字,就是一伙流民聚集,已经好几年了。就只有三十几户,百来口人。顺着城西的路往山里走,就能找到他们。”

    信息太笼统了,叫人根本无从查起嘛。

    周青峰再施展一个戏法‘光亮术’,照亮地面几尺见方,“给我画出那个村子的位置来。”

    中箭的家伙顿时支吾,他没有辨识地图的能力,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努力在地上刻画,好半天却根本画不出来。

    周青峰不愿意放弃这个线索,随手将银币一丢,说道:“天亮后在城西等我。把我带到地头,我再给你一枚银币。要是带不到,就要你的命。”

    中箭的家伙双手接住银币,喜出望外的连连向周青峰低头哈腰。听到只要带路还有钱拿,他更是满口答应。

    周青峰转身离开,迅速消失。黑夜中的女妖堡还有其他信息等待他去查证。他几个晚上就收集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事。身上长蛆的女巫,天知道真实的背景是什么?

    收集来的信息太多,可跟恶魔后裔有关的却很少。比如昨天听说有个闹鬼的水井。跑过去一看,井里是贫穷自尽的一家鬼魂。

    比如前天得知某家出售可疑肉干的黑店。一查发现‘可疑肉干’全是人肉,来源是在城市内外的流浪者。女人和孩童的肉最受欢迎。

    比如大前天有传言城外某地出现瘟疫。事情是真的,可距离太远,位置不明,压根去不了,自然无从查起。

    碰到这么些破事,该超度的超度,该处决的处决,该留档待查的以后再说。总之周青峰忙得很,堪称热心爱民的典范。只是这么多事,暂时没发现跟恶魔有关的线索。

    周青峰倒是想去教会区和贵族区查一查。但一来不知道查谁,二来这两个地方要危险的多,他不敢随便乱闯。

    根据中箭者的描述,有老女巫的村子到女妖堡只一天路程。若是骑马则更快,半天可到。

    希望能有所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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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普及铁器

    隔天,周青峰策马出女妖堡的城西。昨晚中箭那家伙早就守在城门外等着。他也不废话,将赛斯的骡子给对方骑着,一路去寻那座出事的村子。

    女妖堡西面是一片起伏不定的丘陵,零星散落着好些小村子。找了一上午,周青峰骑马停在一座村子外的路口。

    这是一座近乎荒废的村子,入村的道路边竖着一排吊杆。上面挂着十来具或干瘪,或破烂的尸体。死者全都瘦弱,一看就是破产流离的贫民。

    北地寒冷,烈风不断。吊杆上的尸体不会腐烂,反而会迅速脱水,变成风干的腊肉一般。有的尸体似乎吊上去没多久,有的则吊了好几年。

    “老爷,就是这里。”中箭的家伙讨好的笑道:“这村子有点吓人,我就不进去了。那带路的钱”

    “等我出来再给。”周青峰看着吊杆下钉着的木牌,上面是领地的治安官写的告示,警告游荡在野外的盗匪,一旦作乱必然死路一条。

    阿德里安说最近几年北地的治安越来越乱,走投无路的破产者只能成为暴徒,几乎每个村镇外都挂着这么些风干的尸体。但这一点用都没有,破产的人太多了。

    在存量竞争的时代,为了维持自己的实力,各家领主越是会拼命盘剥底层。走投无路的底层必然反抗。这是无解的难题。

    眼前的村子只有百来号人口,连村名都没有。这里类似当初的黑沼村,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周青峰牵着骡子,策马而入,村内冷冷清清,迎接他的是一双双从门缝窗后透出的憎恨目光。

    带路的家伙又怕又惧,却又不甘心离开,站在村口不停眺望。过了会他咬牙跟了进来,帮周青峰牵马扶鞍。

    村子太小,没有任何接待外人的意思。周青峰沿着烂泥地面走了几十米,反而翻身下马,朝村内最大的一座屋子走去。在他后头,很多村民从墙头屋角探出头,目光诡异。

    大屋子的院门一推就开,墙头上瞭望的村民早就看到陌生人靠近,朝屋子内叫喊着什么。

    等周青峰进来,屋内冲出来好几个手持劣质武器的人,迅速包围他,一言不发就发起攻击。

    滚开!

    轰,环形风墙向周围扩散,围拢的持械村民被魔法力量定身片刻,又纷纷跌倒。

    跌倒的村民哇哇乱叫,气氛骤然紧张。周青峰手按神权的剑柄,微微冷笑道:“让你们的头出来跟我谈。其他的就别来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