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达莱步步紧逼,贺兰深紧跟其后,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两个“情敌”竟然结成统一战线,对付共同“心仪”的女孩子。

    第47章 我想我师尊了。

    “玉门主, 贺兰少城主,”云无觅镇静反驳,“我与两位无冤无仇, 为什么和我如此过不去?诬陷我与凌绝宫勾结对二位有什么好处?”

    “诬陷?”玉达莱故作惊讶, “云大小姐应该知道,魔教妖人为祸苍生, 人人得而诛之,我不是和大小姐过不去,而是和魔教过不去, 便是你有整个天极宗撑腰, 也得说得过这个理去。”

    提及魔教凌绝宫, 贺兰深更是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我和这帮魔宫妖人不共戴天, 见一个杀一个,碎尸万段!”

    无觅:“”

    玉达莱看不透无觅的表情,又道, “云大小姐别误会,我们真不是针对你。但你实在可疑, 我们只想把魔教遗祸揪出来,你也知道, 魔教那大魔头逃遁在外,万仙联盟派了多少高境修士搜寻,都不见踪影,要说他死了,谁信?但若是有人藏匿罪犯,便是共犯, 其罪当诛啊!”

    无觅故作惊讶,“藏匿罪犯?不说别的,那我也得有这个本事不是?你们这帮人,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没本事,罪犯有本事不就行了?大小姐别急。坦白从宽嘛,你是云氏子弟,有清阳峰主在,天极宗必定会保你的。我们只要从你这里找到人,也不会过分为难你。”

    无觅从怒气冲冲的贺兰深看到神色凝重的玉达莱,再想到他们刚才一心只为天下苍生的豪言壮语,不免腹诽: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正道之光吗,怎么那么可疑啊。

    她浅笑,反倒坦然了,“玉门主,贺兰少城主,你们见多识广,不表示你们什么都见过。天极宗是有上千年历史的大宗门,古往今来技艺术法百花齐放,历代历届万千子弟当中,每天都有人改进,突破,创新,也未必每一桩每一件都会录案存档。所以你们确定都见过?我用的是不是天极功法,得由我天极宗的人说了算。明白吗?”

    “云大小姐,你当真是花言巧语,敢把你的招式使出来给你们宗主看么?他在这方面可是行家,是不是出自天极宗他说了总算吧。”

    “玉门主,我们宗主又不在这里,你抬他出来吓唬谁呢。再说了,他可是最护短的,你知道污蔑云氏子弟的后果吗?想清楚了再说话。”无觅知道玉达莱和天极宗主有交情,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也不是谁听见云沧赋的名字都得掂量三分。

    “行吧,多说无益,”玉达莱似乎胸有成竹,手中现出三尖两刃,逼无觅出招,“一试便知。”

    贺兰深长剑在手,端端对着无觅。他身后跟着的修士也摆开阵势,纷纷亮出兵刃。

    烈日当空,无觅一个,对着十几号人,在心里飞速盘算,除非放出蓝晚秋对抗,否则毫无胜算。但要是这样,她就彻底暴露了。蓝晚秋自然也可以将他们杀了全部灭口,反正秘境有风险,死了也无从查证。但是,真的有必要这么做么?

    贺兰冲见她无动于衷,冷冷道,“云大小姐,你最好使出真本事来,不然恐怕就要命丧在这九门秘境了。”

    无觅也是沉得住气,在决定是否鱼死网破之前,环顾四周,又细细打量了对面的每一个修士和他周遭的环境,当下有了主意,“看来各位是笃定我和凌绝宫的人有牵扯了?”

    “大小姐身娇体弱,不妨坦诚一点,”玉达莱秉持着一贯的礼貌。无觅其实在他眼里算是个小辈,若非不得已,也不愿和这小丫头片子计较,“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为什么这么笃定我和凌绝宫有关系呢?”无觅道,“我和凌绝宫毫无瓜葛,倘若真的与凌绝宫的人暗中勾结,你们早就没命了,即便不死,那也将是凌绝宫少宫主段南倾的走狗爪牙,傀儡死士。”

    无觅举剑应对,言谈间句句不离凌绝宫三字,顺带加上罪魁祸首段南倾。重复的次数多了,对面似乎有人蠢蠢欲动,致使无觅秀眉微皱,喝道,“好个正派清白的掌门,自家和凌绝宫勾结,却将污水泼在我头上!”

    “倒打一耙是吧?”贺兰深看不下去,站出来替玉达莱说话,“真是给你脸了,胡搅蛮缠,好说歹说不听劝。”

    无觅并不生气,反而劝道,“二公子小心,念在你是贺兰冲的亲兄弟,好心提醒你。长生门的修士中混入了凌绝宫的奸细,千万别把你的后背露给玉门主。”

    “你在说什么?胡搅蛮缠,挑拨离间吗!”贺兰深又气又惊。

    “怎么可能呢,你们当中有人染上了蛊疫,很严重的那一种。只是还没有显出症状而已。这么乌泱泱的聚在一起,怎么着,想同生共死?”无觅边说,便后退几步。

    玉达莱随之一愣,反问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可是九门秘境。”

    “九门秘境怎么了?只要是能走路的,就能带病源进来。看你的样子这之前就有所怀疑,但没当回事儿对吗?”无觅故意道,“怎么这么大意呀,难不成真的给凌绝宫培养奸细呢?哎……,好像不对。凌绝宫覆灭了,段南倾也死了,你放任不管,是想继承他的衣钵,壮大长生门,一统修真界吧?”

    玉达莱给噎的没话说,对无觅的表现感到失望,“你你这胡扯八扯你!”

    众人纷纷议论,对无觅充满了敌意。无觅视而不见,却给了最真切的建议,“大家统统散开,各顾各吧。你们群聚,只会让病情传染扩大,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无觅道,“再不济,都赶紧出去,最好别在秘境里待了。”

    “云大小姐,你说话也得有个根据。我们入秘境之前,都是服过防御灵药的,便是有蛊疫感染者混入这里,也奈何不了我等。你这混淆视听的法子未免太拙劣了。”玉达莱略有不满,“口才好又如何,拖延时间没有意义,我们这么多人,便是单打独斗,你不可能胜过我们其中任何一个的。”

    “玉门主,防御解药也只是防御。它能解决一切蛊毒?还是能防御一切蛊毒?蛊毒尚可变异,防御药呢?能随之而变么?”无觅啧啧摇头,“果然,你们才是和凌绝宫有勾结的,心心念念护着歹人。我不过就是一说,但你们不会真的是想步段南倾的后尘吧?”

    贺兰深被搅糊涂了,“你既然说我们当中有感染蛊疫之人,是哪一个,有本事指出来!”

    无觅不言,直接拔剑刺向玉达莱身后左侧面色微微发青的修士。那修士突然狂躁,五官暴裂狰狞,一声怒吼,掀起无数气波,将无觅掀翻至三丈之外,喉头腥甜,鲜血从口中喷出。

    “!!!”

    玉达莱是真没料到,这修士修为猛涨,几近元婴修为,伴随六亲不认见人就撕的癫狂状态,可不像一个普通感染蛊疫者,简直就是凌绝宫亲自培养出来的战斗傀儡,着实不好应对,当下指挥众人,“都别慌!摆阵!待困住直接砍!”

    他曾经在月半岛参加过围剿凌绝宫的战斗,有些经验,遂亲自上阵,令所有修士围起来将那个突然发疯的门中子弟剁成了肉块。

    有血迹溅到身上,玉达莱甩手脱下,盖在那堆模糊血肉上,脸色十分难看。幸好,这蛊毒傀儡的修为还没涨到巅峰,不然今天死的就是他了。

    贺兰深目瞪口呆,“这,玉门主,这到底怎么回事??”

    玉达莱眉头紧锁,沉默不言。入九门秘境没多久,长生门的队伍里确实有一个弟子出现了疑似蛊疫的症状,这是没有料到的,但程度十分轻微,不足为虑。鉴于此前大家都是在灵阳峰上待了一个月,每天接受严格检测,也不明白哪里出了纰漏,遂怀疑这人或许带了点类似蛊疫的病源,只是无从查起,不确定到底这病源是来自哪里,有猜是来自于第一门被杀的妖兽,也有猜是他在历练中受伤,因为没有及时恢复导致出现类似状况。

    出了事本该散开才是,但是九门秘境机会难得,大家都舍不得走。最重要的是,各大宗派如今都有防御蛊疫的灵药问世,效果虽有差异,但的确是起了作用的,长生门入秘境之前,花重金购买过临仙派出品的防御药,该灵药是所有防御药中最有口碑的,而事实证明,在服用之后,即使和真正的蛊疫感染者相处,确实也不会被感染,而有轻微疑似症状的这位行动言谈举止皆如常,不久自愈,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一众修士三缄其口,都不当回事,努力在大草原上打怪修炼,都希望从第一门走到第二门,或者更多的门,于是就继续探寻。谁曾料到会被无觅一语道破。也更不会想到,会造成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玉达莱恼羞成怒,与贺兰深四目相对,转头看,无觅已经不见踪影。

    “人呢?”玉达莱暗道不妙。

    “人呢?跑哪儿去了?”贺兰深更是诧异。

    “掉进窟窿洞了!”身旁一个孤日城修士回禀,“属下亲眼所见,云大小姐被甩出去之后,跌窟窿洞开口卷进去了。”

    众人忙跑过去,草地上有尚未凝固的血迹,此外,平整无痕,不见任何坑洞。

    玉达莱越发觉得他没有猜错,“事出反常,必有蹊跷。这个云无觅,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过。”

    “我们得尽快找到她!”贺兰深很难不认同。他看得出来,两月不见,无觅的修为已经在筑基中期,纵使再有天赋的修士,都没有她这样的速度。或许从她参加跃级比试开始,一切都该怀疑,弄清楚她破境的机缘,显然很重要。至于蛊疫,经历了上一次,原本就没有那么让人恐惧了。大家都是筑基境包括及以上的修士,自控能力又是极强的,入秘境之前,服用过万仙联盟认证过的防御之药,只要自身强大,修为进阶,即使与感染者相处也不足为惧,哪怕是被感染者,也不是没有自愈的先例。但是无觅出现之后,将所有人的自信都踩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