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流贴近她的脸,这才伸手把人抱了起来。

    身后的嬷嬷已经习惯了这样,赶紧叫了桂女过来收拾东西。

    也不知是谁又开的窗,她伸手关严,夜色全都隔绝在外,沈江流也不知她伤到哪里没有,先把人抱置了外面的榻上。

    叫人去请了府内的大夫,他让她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吻着她光洁的额头。

    就像往常一样,刚刚恢复神智的映真会忘记一点东西,也会想起一点,她任由他拥着自己,依旧望着那扇窗。

    “江流?”

    “嗯?”

    真好,至少她还记得他,他温柔地轻轻按着她的手,上面还有血迹,也不敢掉以轻心,偶尔疯起来还会接二连三的伤害自己。

    “留白呢?”映真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你把他叫来,叫我看看他。”

    “……”

    “我怕有一天,我一睁眼就把他给忘了。”

    “这么晚了,也许他睡了,”大夫过来了,沈江流哄着她:“先叫大夫给看看你的手,明天我叫他过来,好么?”

    陆映真不语,动也不动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好,我这就叫人去请。”

    她这才伸出了双手……

    沈江南眼看着大夫给她包了双手,这才安置她躺下,他这边放心了,这才察觉屋里都安静下来了,抬眼一看,自己的亲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恭恭敬敬地上前:“娘。”

    沈家二夫人冷哼一声:“没有一个叫我省心的,你若是再叫徐留白出入沈家后院,沈家哪还有颜面!”

    他不敢推母亲,只低声央她:“|娘去外面说行么?映真才安静下来。”

    沈母更是恼,伸手要打,一见儿子模样又狠不下心来:“不许去叫!你爹能容你这个疯媳妇儿已经难得了!”

    沈江流立即转移话题:“江南呢?”

    她闻言更怒:“别提他,挨了顿打也不知悔改的孽障!”

    他说我去劝劝,这就对站在外面的常侍打了个手势,叫他快去徐家,因为常在身边,那小厮一下就明白过来,忙不迭地就跑了。

    ☆、第4章3|

    第三十一章

    夜空当中,弯月如钩。

    马车就停在沈家的后门处,徐留白身披超白兔绒斗篷,给自己拢得严严实实的,他下车时候动作大了些,拿着帕子掩口咳嗽了好几声。郭敏也同样装束,落后他一步走在后面。

    沈江流早就安排了人来接,二人从后门走进。

    才下过春雨,院里的青石上面,还有些湿滑,徐留白脚步很慢,走几步都要停下来歇歇。

    郭敏忍不住去扶他:“表哥,还行么?”

    他脑中嗡嗡作响,整个人都似要浮起来似得,一下马车,微风吹过,狠狠打了两个冷战。

    本来就是在病中,他的嗓子更是粗哑。

    “没事,你扶着我。”

    “慢点。”

    她心疼不已,久等江南不到,郭敏带着玲花重返徐家,这才发现表哥留白病在榻上,他也不许她出去找大夫,这刚给他擦了脸,沈家就派人来请,说是映真又发病了,非想要见他。本来她想回绝,可徐留白却是一下坐了起来。

    这才给他裹严实了,一起过来了。

    后院清净,沈江流早把人都支走了,母亲也亲自送回了去,郭敏扶着表哥,一路到他屋前时候,酉时已过。

    桂女将二人迎了进来,沈江流正低头哄着映真,徐留白倚在门口,脸色白得像个鬼。

    一抬眸就看见他了,陆映真欣喜至极:“留白!”

    她双手都伤,在沈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你快过来!”

    说着回头对江流笑笑:“江流你没骗我!”

    沈江流苦笑,随即弯腰给她穿上鞋子,亲自抱了她坐在了轮椅上面,又给她添了一个手炉。

    这才往前推了推:“看,我真的没骗你,留白快过来。”

    郭敏知道陆映真情况特殊,只手扶着表哥。

    徐留白伸手推开她,缓缓走了轮椅的前面,这就蹲了下去,他脸色苍白看向映真的眼却也是温柔的。

    沈江流别过脸去,果然,陆映真粉拳轻轻捶在留白的肩头上面:“坏留白,我以为你哪去了呢,都不来看我。”

    徐留白就连呼吸都是热的,他的嗓子几乎已经不能出声:“我病了,以后来看你。”

    她伸手抚在他的额头,惊呼道:“天!怎么这么热!”

    说着急道:“那你去看大夫,来看我干什么啊!”

    他拢过她的双手,勉强扯了一个比较难看的笑容出来:“我不来,你就伤自己,敢不来么?都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不是说好了晚上不闹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