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却没有去拿襦裙,一边走一边解下身上的圆领袍,神情却越发冷淡。

    这是他的妃子,他无须忍耐,他是帝王,亦无须为任何人守身。

    随后又是一声清浅的惊呼,灯火明灭间,人影交错,暧昧缱绻,亲昵的呢喃一声叠着一声。

    窗外寒梅盛放。

    白菀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霍砚的脸扭曲,交杂,时而与她情话绵绵,时而嗜血冷笑拔刀架在她脖子上。

    直到一阵强烈的逼视感,把她从噩梦中抽离。

    霍砚还没走,长身侧卧着,以手撑头,指上缠着她的发,幽冷的眸光落在她脸上。

    白菀刚想开口说话,舌尖处的刺痛,让她哑口无言。

    霍砚的吻像他这个人,浅淡的试探过后,就化作最柔软的利刃,毫不犹豫的破开皮肉长驱直入。

    咬得她鲜血淋漓,他却才高兴起来,连那双淡漠的眼里,都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白菀要支撑着起来,一动才发觉异样,锦被下,她不着寸缕。

    而霍砚虽也算不上穿戴整齐,至少穿着亵衣,比起她来,要好上太多。

    白菀忍了又忍,终究是不争气的红了脸。

    “今日不朝吗?”白菀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故作镇定道。

    霍砚心满意足的欣赏着她脸上的羞怯。

    他总是对她偶尔细微的动作表情格外感兴趣,因为这能从面具之下窥见她真实的模样。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霍砚欣赏够了,面上带着少见的,舒缓的笑意,声音也跟着懒散。

    白菀有些讶异。

    有人侍寝了?这么快?她可真是高估了姜瓒对白蕊的心。

    是桑落吗?

    白菀还没问,外头便有人轻叩门扉:“掌印,再迟些便要误了娘娘们请安的时辰了。”

    她便听出来,说话的是桑落。

    不是她,那是谁?

    白菀脑中隐隐有了猜测。

    桑落也只敲了敲门,并未进来。

    霍砚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菀:“咱家伺候娘娘更衣?”

    白菀面上才褪去的红霞又升腾起来:“倒也不必麻烦掌印。”

    “这就不是自称咱家夫人的时候了?”霍砚静悄悄的看着白菀。

    白菀仰起脸,想看清他眼里的神色。

    一个人不论多么巧舌如簧,他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可霍砚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双眸静如潭。

    白菀揪着锦被,眼睫轻颤:“那就劳烦霍郎了。”

    霍砚一哂。

    这个狡猾的皇后娘娘,总能用甜言蜜语将他哄得恰到好处。

    霍砚转身取来白菀的衣衫时,她已经撑着坐起来。

    看着霍砚伸过来的手臂,白菀的指尖都在发颤,微不可查的呼出一口气后,镇定的搭上霍砚的手。

    霍砚的强势,让白菀无法再将他当成一般的内侍。

    他让她心悸。

    借着霍砚的力起身,赤脚踩在绒毯上,殿内烧起了地龙,并不冷。

    白菀张开双臂,背对着他。

    与此同时也闭上了双眼,就好似掩耳盗铃,以为自己闭上眼,便不存在。

    白菀看不见,感官便越发灵敏,她感觉到霍砚离她极近,甚至他的呼吸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脖颈处,激起一层白毛汗。

    身上偶尔会感觉到细微的触碰,发凉,是霍砚的手指,他碰到哪处,哪处便控制不住的发僵。

    “紧张什么?上回咱家不也是这般伺候娘娘的?”霍砚拍了拍她的腰。

    上回是她昏睡着什么也不知道!

    白菀猝然睁开眼,霍砚正环着她的腰系裙带,垂着眼帘,长睫在他冷白的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霍砚拉着她在新置的妆奁前坐下,如缎的墨发在他手下变作精致华美的云髻。

    白菀透过铜镜看他。

    霍砚真的是她生平所见,姿容最上乘的,世间所有形容美色的词汇,都比拟不出他的十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