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喜的日子呢,”杨景初也笑着应声,顺手抹去眼角的泪。

    柳氏亲手替白菀将盖头盖上,牵着她一路送出门,她又一次将女儿送出嫁,只是这一次的心境与上次的忐忑不同。

    她的阿满亲自挑的人,她该信她。

    柳氏推开门扉,将白菀交到来人的手里。

    她抬头,看向难得见笑的霍砚,心下叹了口气,若他不是霍砚,这个女婿她是极满意的,可如今即便再不愿意,也是木已成舟:“交给你啦!”

    白菀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掌握着,接着柔软的红绸被塞进她掌心,耳畔是喜娘高亢激动的声音。

    真奇怪,她今日还没吃糖呢,怎么连心里都觉得甜滋滋的。

    霍砚拽着红绸一圈圈绕,直至将白菀的手绕进来,才微抿着唇笑,小心翼翼地牵着她去拜别高堂。

    宁国公看着堂下行礼的一对儿,心里五味杂陈:“记着你的话。”

    “记得,”霍砚握着白菀的手紧了紧,他这样的人,什么毒咒都不管用,只有她是他的拘束。

    拜别高堂后,霍砚一路将白菀送上花轿。

    唢呐嘹亮,铜锣铿铮。

    长长的迎亲队伍没有往霍府去,吹吹打打绕着京城撒了一圈铜钱后,径直往宫门去。

    吹打声由远及近,跪在太和殿外,久等仪式的朝臣不由得支着耳朵听。

    “吉时已到~”礼官唱和声在空旷中回荡。

    百官纷纷垂下头,却看见绯色的裙摆从他们眼前逶迤而过。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等等?说好的册封大典呢?

    有些胆子大的朝臣,几乎惶恐地抬起头,湛蓝的天地间,恢宏的金殿前,丹狴石上,两道红似火的身影,手牵红绸躬身对拜。

    其中一个是霍砚,那新娘子是谁?

    很快,霍砚替新娘子半掀开盖头,露出半张莹白瑰丽的脸。

    如此世间罕有的姿容,显少有人能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才被通知不可以另开番外,只能先更在这儿。

    晚点研究一下怎么重新搞,这章评发红包。

    第61章 番外(二)

    大婚过后没多久, 白菀便下令重开朝会。

    临朝第一日,先对西北的将士论功行赏,接着发下诏书布告, 公布建明帝姜瓒与辽国太子耶律骁勾结一事,随后由东阁大学士舒衡起头,呈上罪证,跪求彻查当年颍国公通敌叛国一案。

    白菀当朝应允,将此案交由东厂侦办。

    没多久, 先帝及前朝部分官员, 逼杀后妃皇子,污蔑霍家通敌叛国一事彻底大白于天下, 霍家五十八口背负十五年的冤屈终于洗清。

    作者有话要说:

    白菀额外下令,褫夺颍川侯爵位,贬为庶民,同时封禁颍国公一爵,永不复用。

    而后白菀便彻底闲下来,专心待产,虽然她以太后之身摄政,但舒崎光很能干。

    姜瓒在位时,朝政由霍砚把控,没得舒崎光太多插手的机会,而如今霍砚一门心思守着白菀,逐渐从朝中退位,东厂全权交给陈福的司礼监归元禄,舒崎光重拾太傅应有的权利,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没让白菀操心太多。

    用霍砚的话来说,若舒崎光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也不介意另提人上位。

    随着月份渐大,白菀开始尝试亲自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些小衣裳,起初歪歪扭扭的并不成型,她便拿霍砚的亵衣来练手。

    一本正经的比量尺寸,挑选布料,甚至连花样也钻研了好些天,等做出来一看,长短不一的袖子,宽窄错位的腰身,让白菀尴尬得直往角落里藏。

    在吃穿用度上,向来龟毛又挑剔的霍砚,却一脸正色的,提着一边长一边短的袖子,慢悠悠地穿上身,装聋作哑地转圈给白菀看。

    “这不是挺好?”

    白菀原以为他故意嘲笑自己,便赌气让他觉着好便一直穿着。

    谁知次日霍砚便光明正大穿着去上早朝。

    虽然是里衣,外人也看不出什么,但把白菀闹了个大红脸,回去便逼着霍砚把它脱下来。

    霍砚攥着衣襟偏是不肯脱,还一边凉森森地乜她:“杨景初都有你亲手绣的荷包,咱家连件里衣都不配有了?”

    瞧瞧,这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当初给杨景初那荷包还不是早早被他威逼利诱抢了过去,打量着白菀不知道似的。

    霍砚对那件不成型的衣裳,出乎意料的重视和喜爱,隔三差五要翻出来穿穿,直到后来白菀女红渐渐纯熟,另外给他做了一身,他才心满意足。

    日子过得很快,如同白驹过隙,仿佛昨日还是万物复苏的初春,转眼便到了荷香四溢的盛夏,白菀也渐近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