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道没有赢家,我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南荣君注视着他,迟疑了许久,站了起来。

    “你说的对。”南荣君说。“我们都一样。”

    为了一雪多年前的耻ru,为了百姓的仇恨,为了不再对大尧俯首称臣,为了富有四海、争霸天下的野心。

    他们掀起了这场豪赌。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南荣君站起身来。“这不是一场谈判。”

    他示意门外那人走进来。

    “我知道,”方秋棠低低地笑了起来:“不过你们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你们不该使用这个绳结。”方秋棠将手从身后抽出来,同时抽出来的,还有他的腰带。“老江湖都不会打这样的结,因为很好结开。”

    南荣君皱了皱眉,示意众人上去制住方秋棠。

    “你们最好别过来,”方秋棠拿着自己的腰带,笑容中带了一丝混不吝的痞劲。“天降雷火,你们想试试吗?”

    南荣君一愣,连忙制止众人。

    “第二个错误,你们不该以为,我只能预先准备火药,制造雷火。”

    “技术是永远在革新的。”

    方秋棠的腰带是玉制的,很符合他方老板挥金如土的气势,也很容易让人忽略,这腰带里面藏着的东西。

    原本这东西研究出来,该是准备给死士的,如今yin错阳差,还未来得及布局,这任务竟抢先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还是逃不过。”方秋棠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是让那个老和尚说中了,没什么主角运,还是个早死的命。”

    南荣君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是这不妨碍,他已经看出来了方秋棠的意图。

    方秋棠笑了笑,摸到玉带中间的机关,按下去,用力拉开。

    等着席卷而来的巨响与力量,撕裂了所有的一切。

    “抱歉了,大祭司。”

    他低声说:“我想让他们赢。”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归去,还是死亡。

    他只知道,这是注定要离开的时候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四方城的青砖白瓦,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宋玄、很多年前季硝。那时他只想过要光鲜的活着,却没有想过要这样灿烂的死亡。

    可他竟然是没有后悔的。

    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们为之付出一切的赌局。

    他想让他们赢。

    他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却终究还是释怀了。

    明明只不过是一介看客,却不知为何入戏太深。

    分不清台上台下、记不得庄生蝴蝶,最终不过一夜风流觉,却将悲欢生死唱到了老。

    又何必分清呢?

    ===

    远方的草原,忽得响起了巨大的炸裂声。

    有如石破天惊,地动山摇。

    宋玄不可置信地抬头,正对上那滚滚烟尘,赤焰冲天。

    马匹嘶鸣,将季硝震下了马。

    季硝坠落马背,滚在雪地上,不知怎得,挣扎着,竟再也爬不起来。

    只能看到他身下的雪,在一滴一点的融化。

    “公子……秋棠……方秋棠!”他喃喃地唤着那人的名字,仿佛陷入了魔障。

    莫名剧烈的疼痛,在他身体的某一处,席卷了他的每一寸身体,令他蜷缩颤抖着无法起身。

    他艳丽的衣裳伏在雪地上,再也没有动作。

    那微微的颤动,仿佛是羽翼的挣扎。

    仿佛一只chun日鲜妍的蝶,终于死在了冬日苍白的雪里。

    或许还怀揣着那暗香疏影的梦境,久久不愿醒来。

    第101章 真相

    方秋棠死了。

    那个掉进钱眼出不来,嘴硬心软、再惜命不过的生意人,最终死于一场盛大的焰火。

    军营上下都意识到,方秋棠的死亡改变了什么。

    他带走了南图jing神最后的支柱,大祭司,同时让那一场雷火带来的恐惧,深深刻在了南图人的脑海里、心脏里,至死方休。

    “方先生的牺牲是值得的,”有士卒这样说。“他是个英雄,老子佩服他。”

    他的脸上是真心实意的钦佩,却在下一刻迎来了恶狠狠的拳头。

    士卒惨叫一声,滚在地上,起身要骂。

    却听见了一个茫茫然的声音:“他不是,他不是英雄。”

    士卒一愣,抬起头,瞧见一个色彩艳丽的身影,一双空无一物的桃花眼。

    拳头一下一下地的落在他的身上,季硝的声音却空dong得毫无感情:“他没有死。”

    “他不是英雄,他没有死,他没有……他没有。”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眼泪如雨点似的落了下来,让他原本的脸也扭曲的难看,再没有半点光鲜体面。

    “季硝!”一只手从后面将他提了起来,花无穷对他怒目而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