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说。

    之后,宋玄感觉自己肩头沉甸甸的,落下了什么,揪着自己衣裳的手无力垂落,被自己抱在怀中的躯体,也变得柔软无力。

    风穿过窗棂,拂过怀中人的发梢,在他的指尖缱绻。

    现在只剩下他了。

    宋玄想。

    他走了,他自由了。

    他轻轻牵起那人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伸手,将桌上的酒,重新斟了一盏,用的是那人用过的酒盏。

    然后,贴近唇边,慢慢地喝了下去。

    “你说的对,应该是甜的才好。”

    宋玄轻声说。

    他将剩余的酒水推倒,又随手将油灯打落。

    那火苗便忽得一下大了,顺着chuáng幔向上蔓延。

    宋玄重新抱紧了那人已经柔软的身体,终究叹息了一声。

    他后悔什么了呢?

    是悔不该囚他,还是不该放他?还是悔他做的这些混账事了呢?

    宋玄不晓得。

    他想去问问他。

    “姬云羲,我只是去问问你。”宋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至多……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火光炽烈,窗外却仍是碧空万里。

    此生殉天下,此身祭云羲。

    第114章 番外季硝x秋棠(一)

    “公子公子,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

    “公子公子,你今天是来gān什么的啊?”

    “那……公子,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公子,谢谢你。”

    1

    方秋棠从梦里醒来后的许多天,一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没错,他总觉得那是一个梦,因为发生的事情太过玄幻、却又了无痕迹。

    他梦见自己穿越进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朝代,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好容易摸爬滚打成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大jian商,一生翻手云、覆手雨。

    真是好一出升级流慡文大戏。

    最后却自己把自己给炸死了。

    ——哪本小说敢这么写?早就被读者的臭ji蛋淹没了。

    方秋棠每每想起,都恨得牙根痒痒,梦里倒是死的大义凌然,回过头来怎么想怎么亏,气得直想撞墙。

    可转过头来琢磨琢磨,一个梦而已,他怎么就这么当真呢?

    可能是里头的人太真了。

    那个江湖骗子国师,和他那个翻脸无情的皇帝姘头。

    哦,还有一个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小混球。

    别说,那小混球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把自己炸死了,小混球应该挺伤心的。

    方秋棠想,自己有点对不起他。

    2

    方秋棠不到三十的年纪,是某家知名企业分公司技术部的总监,能力技术倒也算过硬,就是嘴毒心软不会说话、私下又是个不善jiāo际的死宅,估摸着在这家分公司混混也就是顶天了。

    他野心倒是不小,整天盯着自己上头的副总位置,只等着那副总腾出位置来,自己好一屁股坐上去,从此就有了公司股份。

    然而,天不遂人愿,好容易前任副总升到总部去了,转头就又空降了一位过来。

    说是个年轻海归,总公司那边的关系过硬,到他们这小破分公司,都是属于历练来的。

    具体有多硬,公司的大喇叭姑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知道总公司那边的这个吧?新来的这位,就是这个的儿子。”

    方秋棠自己咂摸咂摸,的确是他惹不起的硬。

    成吧,ji蛋不能跟石头碰,等这孙子调走了,他再谋上位就是了。

    方秋棠这样一想,倒也没什么放不下的,坦dàngdàng地去见这位新来的副总去了。

    刚一进会议室,整个人就傻在那了。

    会议室里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手脚修长,穿得仿佛t台走秀的模特,顶着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桃花眼,冲着众人露出一个笑来。

    方秋棠脑子嗡的一声——

    “下午好,我是季硝。”

    他听见他说。

    3

    季硝。

    方秋棠整场会议都浑浑噩噩,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下午才弄清楚,这位空降的副总,其实叫“季霄”。

    他下属的大喇叭姑娘小心翼翼地说:“老大,你知道的,副总那么硬……你就是不高兴,也忍着点,反正他迟早都要上去的,跟他结梁子,不划算啊。”

    方秋棠一愣:“谁不高兴了?”

    “您啊,”大喇叭姑娘说。“公司都传遍了,说您开会的时候一脸不高兴,小副总都看了您好几遍。”

    方秋棠对上位的觊觎,也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只不过除了嘴巴坏,也没有什么别的缺点,本人技术硬、没架子,对手下的人更是护犊子,公司里倒有不少人是向着他的——这位大喇叭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听风就是雨。”方秋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人穷嘴碎听说过没有,这么多年不涨薪水,我看你就毁在你这张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