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第二道天雷落下时,轰鸣更甚。

    追着阮清跑出来的睡美人也忍不住怔了,主子是如何爬上巅峰他还略有些印象。也因此,他更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撼。

    实在是这雷劫太过强悍。

    当年人恐怖如厮,都没能让天道如此忌惮。怎么如今看起来孱弱又不堪一击,动静反而这么大?

    壁画里的二姐也顺着墙壁游荡到门口来,眼巴巴瞅着传声道:“你怎么看?”

    睡美人苦笑:“我能怎么看,当年事我们本就不清楚,如今更是糊涂了......只不过有一点,她这次变弱,对方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刚才在蚀骨香中,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人急了。”

    壁中的人还没来得及接话,边上便响起一道十分不屑的声音。

    “我以为你还睡着,没想到是在帮仇人护法?”

    是三哥回来了。

    他手里还抱着一盆风铃草,紫色的小花垂吊下来,衬着夜色静谧又高贵。

    忽略那些花上张口的银牙的话,姑且,还算得上雅致。

    小别致远远跟着,一脸菜色冲她大哥抱歉讨饶。

    睡美人应该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挥手让她来自己身边,这才别有深意地望了老三和怀中的花一眼。

    “你带六妹过来做什么?”

    “你想的是什么,我便做什么。”

    三哥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面向沙尘中心的阮清。他分明没有双眼,却给人以久未进食的食肉动物紧盯猎物的感觉。

    嗜血,饥渴,有足够的贪婪。

    却唯独没有感情。

    睡美人皱眉:“老三,她曾经如何待我们,你应当记得。”

    老三沉默着将铃兰草放在高台上:“你是想说她只身去魔界前,特意将我们扔在这妖界。还是想提醒我,她曾在被封印之前,拼尽全力给你我种下诅咒?”

    睡美人冷眼望过去,想说你明知道肯定不只表面这样。

    却在望进老三那半张狰狞,没有五官的脸上时,闭了闭眼,住口了。

    是啊,平心而论。

    曾经的那个她,是有些冷情和邪性的。

    她曾经带着他们那么多人,从地狱爬出,从尸山趟来。

    是她一手建立起妖魔联盟,开创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修习之法。

    却也是这位深得信赖的魔神,翻脸无情,一手布下天罗地网将整个魔族拉下地底长眠。

    他们是想相信她的。

    可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过去,被这一滴心头血的诅咒缠累着,心便不知不觉长了草,捂了霾。

    睡美人叹气,极力争取道:“总得给她个辨明的机会。”

    三哥不知是冷笑还是什么,不再作答。

    他确实不想分心去应付,凝神聚集着体内这些年吸收下来的灵气,不多时,便补长出另一条腿来。

    那腿生的并不顺畅。像是一块烂肉被随意续在身上,只是为了让男人能够自由活动。

    他突然挥手召来那盆风铃草时,快得连睡美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盆花的神智似乎早就和男人做好了沟通,摇了摇身子,那长满了尖利小牙的花瓣便离开了根茎,绕着三哥转了一周,最终冲他面门融进去。

    他本该是没有五官的。

    那些小牙张大口融进去的时候,也不知该说谁吞噬了谁。三哥满面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半拉脸嘶吼。

    睡美人他们哪里见过这场面,惊呼一声便要上前帮他。

    小别致更是尖叫不止。

    一时间惨叫嘶吼,混杂着雷声滚滚,沙尘漫天,颇为热闹。

    阮清扛到第四道雷时,面色已经惨白。

    她体内明明有着充盈的灵气,基本功也正如梦中女人所说,扎实到可以跨境。可在接受了天雷淬体之后,她总觉得身体本能在排斥这种外界的探索。

    它在对抗。

    阮清没有授意这种对抗,因此对着这本就更强的雷劫,阮清远比常人心累交加。

    直到第五道雷劈下来时,三哥穿过沙尘中心来到她身边。

    阮清只能依靠灵识去辨别,这人就静静蹲在她正前方盯着。

    什么毛病?

    想方设法拼了条腿,就为了火急火燎赶到第一现场送死?

    天道可不分你甲乙丙丁,雷劫来了,不离那位正主远一些,它就一起劈。

    半晌,这人还不动弹,阮清索性睁眼召来诛邪枪,打算跟后面的雷劫硬碰硬。

    于是,她睁眼横枪在身前的一瞬间,就看到那位三哥咬在了枪.杆子上。

    阮清挑眉:“一会不见,您这是打哪弄了副假牙来?”

    回应她的是疯狗一样横冲直撞的撕咬。

    三哥依然没有双眼,半拉脸上堪堪有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那模样委实算不上好看,阮清自觉被他咬一口恐怕类似于丧尸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