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还有一天才结束,赵蔓没想到许佑迟这么早就回来,询问道:“怎么了?比赛怎么样?”

    “还好。”许佑迟说,“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四天时间原本就已经很紧张了,许佑迟却在三天之内就结束了所有的流程。

    赵蔓有些诧异,“这么快吗?”

    许佑迟用鼻音“嗯”了声,进到自己的房间。

    赵蔓看着他几近透明的苍白脸色也心疼,以为他是要回房间补觉,便没想再多问什么打扰他休息。

    结果不出两分钟,许佑迟又出来了,手里还拉着个大行李箱。

    他跟赵蔓解释:“过两天就开学了,我先回家复习考试内容。”

    赵蔓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雾蒙蒙的天空,问,“非要现在回去吗?”

    “嗯。”许佑迟的语气坚定,“机票已经定好了。”

    他的视线落在正搂着爱妻笑得无比温和的许行舟身上,又道:“爸爸在这边陪你就好了,我想先回去。”

    在某些方面,许佑迟一直都很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赵蔓几乎不会强迫他做他不情愿的事情。

    赵蔓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的跟前。

    许佑迟高出了她大半个头,她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路上注意安全,在飞机上好好休息,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好。”许佑迟顺从地俯身,让赵蔓能抱住他,低声说,“提前祝你七夕快乐,全世界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

    许佑迟临时改签的机票,早上十点起飞。

    到达洛根机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今天的天气似乎并不好,灰色的乌云成片积压悬挂在半空中,连吹过的风都泛着冷意。

    坐进候机楼的休息厅里,许佑迟伸手压下鸭舌帽的帽沿,阖上酸疼的眼睛。

    贵宾休息厅也说不上有多安静,许佑迟戴上耳机,金发碧眼的服务生过来询问他需要喝点什么。

    他点了杯冰美式,咖啡很快送到桌上。

    九点,服务人员说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嗓音温柔地提醒,由于天气原因,飞机会延迟起飞。

    下雨了。

    许佑迟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整个面庞被笼罩在黑色鸭舌帽的阴影下面,四周的气压都在无形中被降低。

    十点的时候,雨势逐渐减小,乘客才陆续登机。

    坐上飞机,许佑迟已经困到极限了,头疼到似乎连呼吸都是费力的。他戴上耳塞和眼罩,合上沉重的眼皮。

    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一觉醒来,机身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天色大亮,广播里开始通知飞机即将于30分钟后抵达黎城机场。

    许佑迟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将手机重新调为北京时间。

    下午三点。

    还好,还来得及。

    取完行李,许佑迟打车回家洗了个澡,拿上陆家寄来的邀请函,匆匆赶往东郊的半山别墅。

    出示邀请函后,侍者领他进门。大厅里宾客众多,唯独不见陆茶栀。

    有人认出许佑迟,主动过来询问许董和许夫人的事情。

    许佑迟的语气礼貌而冷淡:“家父家母在国外,我代他们来参加宴会。”

    众人了然,许佑迟没心思再同他们寒暄,找了个借口就先行离开。

    他转身想走,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宴会厅。

    许佑迟跟上去,来到副楼的前院。

    二楼的灯亮起。

    前院的鱼池里,鱼尾摇曳,掀起细微的波澜。

    许佑迟站在门口,良久,拨出陆茶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许佑迟!”陆茶栀似乎很开心,嗓音里带着笑意,“你的比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听到她的声音,许佑迟的眼神和语气都变柔软了些,“你猜我在哪。”

    “你在哪里啊……”陆茶栀认真想了想,“在酒店或者在机场?准备回国了吗?”

    “猜错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楼的门铃声传入陆茶栀的耳朵里。

    她愣了一秒,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是许佑迟吗?

    是他吗?

    电话也来不及挂,陆茶栀将手机紧握在手心里,踩着高跟鞋就往楼下跑去。

    大门打开,一张她日夜描摹于画纸上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

    陆茶栀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

    他的眉眼依旧如画中神祇般的清冷好看,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手机和耳畔几乎是同时响起他的声音。

    “生日快乐。”

    -

    “你回来啦。”陆茶栀望着他,轻声喃喃,“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知道许佑迟的比赛往后推迟了一天,许氏今天也派人送来了礼物。这个时间段,他的比赛应该刚刚结束才对,她下意识以为他还在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