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15日

    没见面的第49天。

    她不知道,我很想她。”

    ……

    “11月17日

    见到了。

    她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我很贪心。

    除了拥抱,我还想跟她接吻。”

    ……

    “12月10日。

    今天英语剧《白雪公主》定角色,公主是班里一个女生演,明诺她们跟我说,让我演王子。

    我拒绝了,我不想去。”

    ……

    “12月24日

    她给我的平安夜礼物寄到了。”

    下面贴了一张拍立得的照片,拍下了她从枫城给他寄来的苹果和明信片,明信片上有她手写的文字。

    【平安夜快乐呀,我的小王子。】

    照片下面,许佑迟的字迹清晰,他接着写:“我只想成为她一个人的,小王子。”

    ……

    以文字的形式,将她未曾经历过的高三时光弥补完善。

    她很快翻完了日记,许佑迟将笔记本从她手里抽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现在呢,还觉得缺席了吗。”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酸酸软软,盛在薄膜气泡里,无声地破碎在心脏壁。

    陆茶栀垂着眼睫,“不一样的,我在杉城生活了十年,我的圈子很小,我在那里只有方槐尔一个朋友。但是你不一样。”

    她哽咽住,有些艰难地继续开口:“你在黎城,有很多喜欢你爱着你的人,你爸爸妈妈,你的朋友,你的老师和同学。”

    “我跟你之间隔了这么多的东西,十年之后,为什么还会喜欢我呢。”

    积压已久的沉重念头,起始于她去画室集训的前一天晚上,问向许佑迟的那句:“我看不见你,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那个时候,生病让她有时间去思考,自己与许佑迟之间的差距与隔阂到底在哪里。

    现存的别离与未来的未知性,让她自己都没有底气去思考,和许佑迟的这段恋爱能够坚持多久。

    而那时的许佑迟就能不假思索地给出他的答案。

    他说:“不会。”

    在此之前,他也曾直白地对她说过,不止一遍,会永远爱她。

    她不明白,他怎么能那么确定呢。

    ……

    她忽然被人抱住,靠进他的怀间,她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他说:“为什么会那样觉得呢,真正觉得难过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很遗憾,错过了你在杉城的那十年。那天见了大婆婆,去了你的学校,见了你的高中班主任,还看见了别人对你的表白。我在想,如果那十年我也在杉城,至少,还能作为背景板,旁观你生动丰富的过往经历。”

    陆茶栀恍然间想起来,在杉城一中的那天,看见告示栏上的合照后,许佑迟紧抿的唇线。

    原来那时的情绪,不是吃醋……

    她回神,感受到许佑迟一点点收紧了这个拥抱的力道。

    “我在这边的生活枯燥到只剩下学习,但是你有滑板,有画画,你在那边的亲戚朋友圈子,是我的很多很多倍,我很羡慕你。”

    陆茶栀说不出话。

    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埋在她的侧颈,“你的小名,不是你名字的那个栀字,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颈间传来他的温热呼吸,陆茶栀身体过电般酥麻,立在原地,几乎要窒息在这一瞬间。

    听见他低闷的嗓音,缓缓道:“我今天才知道。”

    陆茶栀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轻颤。

    她犹豫良久,慢慢抬起,手心碰到他脑后的发丝。

    是真实的触感。

    很难以置信。

    许佑迟这是在,对她,撒娇……?

    她顺着他的头发摸了摸,又揉了揉,此前的灰霾心情似乎都在这几秒里一扫而空,她忽地弯了下唇角。

    手里的触感比撸猫时更柔软。

    许佑迟深吸了口气,将陆茶栀抱的愈发紧密。

    他始终埋着脸,任她触碰自己的头发。

    陆茶栀看不见,他露在外面的深红耳根,和那截冷白的脖颈,形成鲜明对比。

    很久之后,他喉结滚动,闷闷地说。

    “陆茶栀,我真的很想把你娶回家。”

    她手指陷在他的黑发里,好奇道:“这算求婚吗?”

    “不算。”他靠在她的肩上,声音含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陆茶栀双手捧起他的脸,脱了拖鞋,踩在他的脚背,吻落在他的红透的耳垂。

    “我知道的。”

    ——分离之后,他也会想起她吗?

    时隔多年,陆茶栀终于在她所空缺的时光里寻到答案。

    他的喜欢,即使在未曾见面的日子里,也与日俱增。

    相离这个词与等待二字共生共存,拥有着同样漫长而无望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