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做好饭喊他们吃饭,骆辰光把手机放回兜里:“是啊是啊,特意来看大美女的,节日快乐。”

    她把花插到餐桌上的花瓶里,大片粉色花瓣开得鲜艳,整个屋子里都弥漫淡淡花香。

    另一束花的送达消息和夏恬晓的微信通知一起来,她拍了张花束的照片问:‘你买的?’

    ‘是啊,替我跟阿姨说声母亲节快乐。’

    女孩子不管多大都喜欢花,男孩子也总会长大。

    第20章 part.19

    吃过饭后骆辰光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本黑色封面的书栽进沙发里,冲一旁看电视的骆母挥挥,“你还看这?看得懂吗。”

    骆母磕着瓜子白他一眼,“那有什么看不懂的,不就是群体心理学吗。”

    “是啊,我还蛮喜欢里面的一句话,一个断言越是简单明了,证据和证明看上去越贫乏,它就越有威力。”骆辰光随手翻着那本《乌合之众》,但心思却没在书上。

    “妈,我问你个事。”他正襟危坐,“如果我因为向家那件事情产生阴影,多年之后以意外的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你会怎么做?”

    她嗑瓜子的手停顿片刻,拿遥控器无聊地换着频道,“我儿子可没那么脆弱。”

    他夺过骆母手中的遥控器关闭电视机,“妈,我说真的。”

    “哎呀,都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她抢回遥控器,“不过你妈没什么能耐,只能挣钱。大概会用我所有的资产让他们不得安宁。或者买。凶杀人吧,反正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他若有所思点点头。

    自己母亲如此,那么天下父母亦是如此。

    他又换回自己的角度,如果自己因为什么原因要从大众视野里消失,那么他能保证这么多年不联系自己的父母吗?

    不会的。

    所以,如果向明阳就是y先生,如果他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么向家父母,一定知道自己儿子的踪迹。

    要证明简单明了的断言,突破点在于向家。

    “诶,怪就怪你爸,早说让他别做那种得罪人的工作,他不听。没时间顾家就算了,还搞出这么破档子事,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事业成功的女强人发起牢骚来倒是跟普通妇女没什么差别,骆辰光听得直打哈欠,顺带看眼表。

    这个点,家里应该没记者蹲着了。拍拍屁股起身,“那什么妈,没事我就先走了啊。”

    “行,你带点菜回去,别老吃那种不健康的垃圾食品…”

    骆辰光掏掏耳朵,走到门前又被她叫住,“你是不是很久没联系过你爸了?”

    他那只想扭动门把的手僵在半空,身后接着响起骆母的声音:“诶,他虽然对不起这个家,但他对于你,一直是抱有愧疚的。我知道你爸的性格,毕竟曾经在一起过那么长时间…”

    “有空还是多走动走动吧。”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扭动门把手。

    -

    隔天骆辰光头发凌乱地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思考一夜,还是决定给父亲发个短信。

    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还有什么事还是不能商量的呢?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说实话,他态度的转变或许也跟重新接触夏恬晓有关系。

    她身上关于母亲那件事的遗憾感,是只要站在她身边就能感觉到的。

    原来时间、经历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还好她是夏恬晓。

    幸好她是夏恬晓,才能若无其事的重新振作。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比生死离别更跨不去的坎呢?

    活着,总要选择跟自己和解。何况他还有事情想问,这才是最主要的。

    ‘有空吗?’

    ‘有,怎么了?’

    ‘没怎么,想找你坐坐。’短信发出去,很快收到某公园的地址。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刷牙洗脸。

    刮完胡子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倒是还挺像个人的。

    除了脸色有些憔悴,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以外。

    毕竟,和解不代表与他见面还需要特意打扮。

    许久没见,骆父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他坐在公园长椅上,旁边摆放着一听可乐。

    妈妈会劝你不要吃垃圾食品,而爸爸会因为知道你嘴馋,用私房钱偷偷帮你买那么一两次。

    骆辰光走过去打开那听可乐,难免有些生疏,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相比之下骆父就显得不那么紧张,“来了啊。”

    语气就像是他刚刚放学回家,父子打招呼一般随便。

    “嗯。”不过他一向是有话直说的性格,实在懒得客套,“开门见山吧,我来是想问,你当年为什么要接这件案子的辩护?”

    “你不用跟我说,这是律师的责任之类的大道理。当然也不是因为钱,我调查过那家人不怎么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