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跟你们看聊天记录了?”男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队里那么多事你不管,非要来掺和民事纠纷?你怎么跟骆辰光一样闲?”夏恬晓边说着边把柳叶拽走,被拽着的柳叶另一只手还在屏幕上调出个二维码,“这是我微信!”

    回到办公室她才发现手机还在兜里震动,看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揉揉眉心,“喂,怎么了,你发什么神经一直打。”

    电话那头的骆辰光沉默半天,支支吾吾的:“你…没接到医院的电话吗?”

    “没啊,怎么了?”她按下回主屏幕键打开未接来电,才发现确实有几个医院打来的未接电话。

    “你妈…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我妈怎么了?”她猛地站起身,险些没站稳,扶着桌子才没跌倒。

    “…别太伤心。”

    她连警服都没来得及换,迅速出门打车到医院。

    病房外,骆辰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叉在额间。

    手机放在旁边响着回音。

    气喘吁吁的夏恬晓这才想起来电话还没挂断,她拿起骆辰光身旁的手机按下挂断键,坐到他旁边,一言不发盯着急救室的门。

    他抬起头,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直到绿灯亮起,护士先走出来问:“哪位是病人家属?”

    这种话她听过一遍,但再听一遍的时候,还是觉得刺耳。

    只是没了之前的焦急。因为工作的原因,她早就提前和医院签好病危手术单,以免自己到不了场。

    她起身走上前,“我是。”

    护士也许是怕她受刺激,小心翼翼地:“明天来开一下死亡证明吧。”

    “今天开吧。”

    医生接着出来摘下口罩,“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嗯,都能理解。”

    直到护士送来死亡证明,她的脸上都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在处理公务一般。

    处理完之后喊着座椅上的骆辰光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想哭就哭出来呗。”骆辰光插着兜跟在她身后。

    “谢谢你。”夏恬晓没回头,语气平静的可怕:“我工作忙的时候你应该经常来看她吧?”

    他咽了咽口水,“我比较闲嘛。”

    “其实我早就想好有这么一天了。”她忽然停下,“说出来好像会觉得自己不太孝顺,但我其实一直在等待这天的到来。”

    “我妈妈啊,她身上插的那些管子,应该很痛苦。我却没法陪着她,连帮她分担都做不到。有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们都解脱了就好了。”

    骆辰光看不见她的脸,也不知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只是那种悲伤的感情,仿佛溢出来了一样,钻进空气里。

    “她应该不想看我哭。”

    他快步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

    “可是怎么就总是忍不住呢…”

    第25章 part.24

    平静下来的夏恬晓与骆辰光并排坐在公园长椅上,他们大抵在这里相对无言地坐了二十分钟左右。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骆辰光思考了片刻,问:“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字面意思,你那么聪明应该不会不明白。”

    他头一次,开始讨厌自己的这股聪明劲。她使他重新喜欢正视自己,可她的随口一句话,又能牵动他讨厌自己,“原因呢?”

    几缕碎发被微风吹散到她额前,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帮她,那发丝却从指尖轻轻溜走,“没原因。”

    说完她拿起手边装着死亡证明的档案袋离开。

    前一秒还坐在他身边的人,渐渐就走远至他触及不到的距离。

    他从不敢自诩自己了解夏恬晓,从前是,现在也是。

    好像在她心里,从没有一个能有他位置的地方。

    不过,好像现在他也没什么身份可以站在她身边,不是男友,不是恋人。

    连资格都没有,反而没了之前被抛弃的悲愤。

    他摊开手,看看自己的手心。

    最气人的是,他好像已经习惯这种被丢下的感觉了。

    自嘲笑笑,走到贩卖机前投进几个硬币。

    可乐从货架上掉落下来,他却没有捡。

    脑子里突然想起她好像说过,少喝点碳酸饮料。

    此时的天气不似五月初,还经常会有几场大雨。

    而是连夜晚都是闷热的。

    夏恬晓走进一家便利店,心神不宁地买了几瓶凉水。

    她一直知道的,骆辰光和她不一样。

    y先生背后的势力是什么样子,或大或小,她也说不准。

    但她清楚,她可以拼命,他不行。

    就算有什么意外,会有同事拿着马蹄莲摆在她墓前。

    无事一身轻,越少人跟她扯上关系才好。刑警这职业真是让人有一种该死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