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辰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起风了。

    她同他一起望向窗外。

    眼前浮现的,是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多数犯罪分子都是从小家庭教育,环境出现问题,从而影响其一生。

    “他为什么要自。杀?”她声音轻轻的,眼前微微泛起雾气,“为什么没勇气直视自己的错,为什么要让他人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过,明明有人一直在等他的道歉。”

    可最终夏母也没有等到。

    伤人者和被害人的指纹几近重合,是她从着手点就被局限了,反倒是骆辰光这个外人看的明白。

    不管怎么模拟,伤人者的手势都会觉得别扭。

    但如果,把着重点放在被害人的指纹上,答案显而易见。

    就算是这把刀出现在他的家里,留下的指纹也不应该是那样。

    那个姿势,如果是他自己把刀捅入之后倒到地上,伤人者再握上那把刀,那么刀柄上留下的两种指纹就会完全吻合。

    这次,她没有追问骆辰光,支撑这种推理有没有足够的证据。

    堆积多年的怨念也在这一刻得到释怀。

    骆辰光说得对,居心叵测的是他爸爸,跟他没有关系。上一代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就应该留在上一代。

    他本就没有必要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

    反倒是他的父亲,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都是那么自私的嘴脸。

    存心忏悔也好,被逼到走投无路的赎罪也罢。

    都不该由年纪轻轻的他用尽余生来承担。

    说起来好笑,她的那位表叔也是个迷信的人。

    搜查现场的时候,在某个窗边,她看到了三枚硬币。

    她知道这个说法,是过奈何桥的买路钱。

    明明作恶多端,却还奢望着自己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不禁在心里问:凭什么?

    没有回答,不会有回答。

    死去的人永远合上了眼睛,却要求活着的人替他买单。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他会看到那些被他骗过前来索命的人吗?

    答案不得而知。

    “他不该死在明光市,应该抛尸街头在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被蛇鼠虫蚁蚕食殆尽。”

    骆辰光每每遇到这种事时,比她还愤怒。上次审龚秀绣时也是如此。

    只是这次,她与他的恶毒想法不谋而合,“我也赞同。”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历经了一段时间的持续高温天气之后,这座城市又下起雨来。

    似是要把污秽全部冲洗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写的比较难懂可以自行用手模拟一下,我模拟了半天。

    虽然但是 表弟真是孝死我了

    第31章 part.30

    经过一夜雨水洗涤的泥土芬芳沁人心脾。

    夏恬晓到拘留所打开男孩手上的手铐,什么也没说。倒是男孩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走。

    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我杀了人,不能就这么走。”他一向胆小怯懦,可反倒是在这件事上壮起胆子。

    “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通过伤口的截面,深度,判定为受害人自己捅的。”面无表情地背过身,一眼都不想多看。

    “扑通。”男孩跪在地上,“姐,对不起。”

    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

    见到许久未见的父亲本是件开心的事情,但意想之中的喜悦却没有随之到来。

    他知道,父亲犯错了。

    他想让父亲去自首,起码做一个学会承担的大人。

    可父亲的所作所为令他彻底失望。

    那天,父亲边说边抹眼泪, “儿啊,你听爹说。爹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爹造的孽太多,爹还不完啊。”

    “你帮爹还,你帮爹还好不好?爹这样就算下去,也不会得善终啊。但你活着,你去替爹赎罪,把爹欠他们的都还了,好不好?”

    父亲捏着他的肩膀不断摇晃,晃得他头晕。

    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这才作罢。

    看见父亲一刀插入自己的身体里,他当时竟想着,终于结束了。

    地上那个男人,渐渐被鲜血侵没。

    流浪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他知道,父亲骗了很多亲戚的钱。

    开始大家都碍于面子,慢慢地,总是有人找上门。以至于自己和母亲只要一听到敲门声,就关上所有门躲在最里面的屋子里。

    到后来,母亲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同往常一样出门买菜,再也没有回来。

    地上的那个男人不再动弹,他走过去,像约定好的一样握上那把刀,留下自己的指纹。

    不出意外,他的下半辈子会在铁窗里度过。但对他而言,也算个好去处。

    他身上的那件父亲带回的衣服,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件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