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把我叫出来了啊,我本来是坐在那乘凉的。”他指着夏恬晓所在的方向。

    “……”

    教官无言半晌,脸上的表情已经在告诉所有人他此刻十分生气:“我问话你回答的时候为什么不喊报告?”

    “报告,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头发染成这样很另类吗?”

    “报告,天生的。”

    “为什么大家都是黑色头发,就你天生成这样?”

    “报告,教官您是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看多了?”

    于是,在所有人休息的时间,骆辰光被教官强行按在太阳底下做二十个俯卧撑。

    报名表分发完毕后,夏恬晓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准备将摆放一天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骆辰光不知什么时候做完了二十个俯卧撑,随手抓起她喝了一口的水,拧开瓶盖将瓶里的水全部灌进喉咙。

    喝完还不忘问一句:“有没有可乐?”

    “没有,我除了水就只喝雪碧。”

    “哦,你叫什么?”

    她插着腰,“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你都听见这句了,肯定也有听到我的名字,所以我也得知道你的,公平。”

    赌气似的,明明听到了他的名字却不想承认,“没人会特地记你的名字,你当自己是周伯通吗。”

    “我又不姓周。”他随手抓起她脖子上翻过去的工牌,“夏恬晓。”

    她慌忙一把抢回来自己的工牌,“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确实。”他点点头,“不过我是特地记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有人以假装淡定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有人以故作镇静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第二次相遇是她去图书馆时,在捷径的小道上再次遇到坐在那里抽烟的骆辰光。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时间点正值大一的理论课时间。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为什么不上理论课?”

    “不喜欢。”

    “那你报考什么警校?学分不够会被退学的。”

    “那就退咯,抓犯人的时候又不需要跟他讲理论。而且——”

    “你多管闲事干嘛?”

    “哦,你说的也对。”她转过身朝图书馆的方向离去。

    留下坐在原地的他,打开手机百度默默搜索:急,不小心把比自己大的女孩子惹生气了该怎么哄?在线等。

    女生宿舍总是各种八卦的聚集之地,有这么一位与众不同的风云学弟,大家自然不会放过他的各种料。

    在数个宿舍的学妹们为交报名表来她们宿舍串门的日子里,夏恬晓被迫在许多人口中补全了所有关于骆辰光的花边新闻。

    当然也包括他的成绩、家世和童年遭遇。

    所以在又一次去图书馆时,她还是选择了那条捷径小道。

    可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少年并没有来。

    她有点失望,但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失望。

    这份失望在抵达图书馆时烟消云散。她一眼捕捉到了骆辰光的身影,将他堵在图书馆前,递给他自己上大一时做的理论课笔记。

    但,她没有多想,为什么一向不喜欢理论的骆辰光会出现在图书馆附近。

    在那天完之前,他连图书馆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是她离开后,他沿着那条小道一路走过去,看到矗立在面前的图书馆才知道的。

    哪有那么多的偶遇,不过是在意你的人,每天都在苦恼策划着,如何伪装成恰好路过,再理所当然地与你相遇。

    年少时的爱情都是这么情不知所起,却足以令人记忆深刻到半辈子都在回首往事。

    一切就那么顺其自然地发生在盛夏蝉鸣的吱吱叫声里。

    原本平行的两条线产生了一个相交点。

    从那天以后,他开始将自己柜子中所有的黑色衬衣压到箱底里。

    她说他穿黑色太显年轻了,会衬得她年纪大。

    明明浅色才是彰显青春的颜色,他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呢?

    倒也没所谓,赤橙黄绿青蓝紫,哪个能让她开心就穿哪个。

    穿上白色衬衣拿着吉他坐在女生宿舍楼下,本是背得滚瓜烂熟的乐谱突然在她出现那一刻连续弹错几个音符。

    她憋着笑走到他面前,“就这还好意思来献艺?”

    如你所见,夏恬晓其实还是个嘴硬心软,心思又极其细腻的人。

    因此,她总是变着花样想去弥补骆辰光年少时缺失的东西。

    每次考试总是拿着本书在教室外等着他考完,然后奖励他去他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店。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吃甜食。

    某次冬天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怕他第二天会习惯性翘课,又怕他去了来不及吃早饭。

    所以她买了杯皮蛋瘦肉粥放在离肚皮只隔一层的秋衣上,站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等他下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