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宜妃先看到了灵璧,她笑着站起身,“我当你不来了呢,来来来,快坐下。”

    灵璧环顾一周,宜妃、荣妃、端嫔、安嫔、定嫔、僖嫔、通贵人、布贵人、卫贵人等都已在了,荣妃、端嫔等更是众星拱月般的围着新贵人坐着。

    荣妃掩唇一笑,明媚的眼睛中满是喜色,“你还不知道吧?新贵人遇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呢。”

    灵璧略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看向新贵人,“恭喜妹妹了,偏今日不巧了,我没贺礼给你,妹妹过会子去永和宫自行挑选。”

    新贵人也不起身,只坐着道:“既然是这样,便谢过德妃娘娘了。”

    她如此失礼,灵璧也不放在心上,只寻了个地方,安分坐下,端嫔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德妃娘娘近来瘦了许多,瞧这手。”

    她的掌心温暖柔软,精致温婉的眉目低垂着,露出温柔怜惜的神色,灵璧眼眶一酸,几乎坠下泪来,“端嫔姐姐,我没事。”

    僖嫔半真半假地道:“要说先前最得宠的就是咱们德妃娘娘了,娘娘为了六阿哥的事伤心难过,倒白白便宜了新贵人!不然有德妃娘娘在的时候,皇上眼里有谁啊?一个个都是泥花盆儿罢了。”

    众人见她竟敢直接提起胤祚,一时皆不敢言声,布贵人扯了一把她的袖子,被僖嫔甩开,她扭着柳一样的腰肢走到灵璧面前,“从前皇上一个月有七八天里都是翻姐姐的牌子,这两个月德妃娘娘连围房也不去了,到底……”

    啪!

    还没等她说完,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僖嫔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她下意识暴喝,“谁!”

    “我!”

    皇贵妃伸手将她推开,瞥了灵璧一眼,“怎么变得这么没用?任由一只趴儿狗在自己面前狂吠?”

    灵璧起身,对着皇贵妃行了礼,“娘娘也说了是趴儿狗,我难道还和一只趴儿狗争一时之长短吗?”

    皇贵妃施施然上座,清瘦的身子斜斜倚在软垫上,垂眸把玩着自己镶嵌着宝石的纯金护甲,“今儿原是给皇太后过寿,若非要有那种瞎了心的来太后娘娘跟前儿闹,不用德妃对付她,皇上之怒便够她喝一壶了的。”

    僖嫔自以为灵璧丧子,必然不中用了,便肆意放纵起来。听皇贵妃如此说,这才想起一月前,灵璧弹压贵妃和惠妃的手段,虽挨了打,却再不敢言声,只满面羞红地推到一边。

    端嫔也讪讪的,强笑着道:“是我没教导好她,皇贵妃娘娘暂且息怒,今儿是太后娘娘的好日子,无谓动怒。”

    皇贵妃扫了她一眼,“哪里是你没教导好她呢?你们二人同在嫔位,本宫看是她这僖嫔做得太快活,想被贬为贵人或是常在了。以后把家里的狗拴好了,别让她再随便出门咬人!”

    第170章 帝王一诺

    宜妃余光瞥见僖嫔一张芙蓉面红得几乎滴血,端嫔更是被抢白得没话说,忙出面打圆场,“娘娘,太后娘娘方才派人来传话,说是身上不好,让咱们吃过寿面、听一听戏,便算是尽孝了,咱们开戏吧?”

    皇贵妃睨了她一眼,“等等吧,皇上说要来呢。”

    正说这话,梁九功在宫门口唱喏一声,“皇上驾到!”

    皇帝阔步走了进来,将皇贵妃扶起,“表妹无需多礼。”他这么说着,目光却忍不住落在灵璧身上。

    她不看他,他又生闷气,故意不让众妃起身,只拥着皇贵妃坐下,“朕看仙儿似是丰腴了些。”

    皇贵妃早看出他那点小心思来,也不戳穿,只摸了摸自己嫩豆腐似的面颊,“是吗?那可是好事儿,从前太皇太后怎么说我来着?说,那就是个纸片儿,风一吹就坏了,德妃,你说是不是啊?”

    灵璧低垂着螓首,“太皇太后说您是美人灯,是夸您呢。”

    皇帝干咳一声,“唔……朕和皇贵妃说话,倒忘了你们,平身吧。”

    众人起身,依次坐下,皇帝命人抬了膳桌进来,“如今用兵,后宫也不敢太奢,今儿是太后的寿辰,朕做主,破一次例。”

    宜妃笑道:“那奴才们可都承太后娘娘的情,而不是皇上的了。”

    皇帝颔首,“宜妃这话说得明白。”

    众人言笑晏晏,灵璧却始终沉默,荣妃坐在她下手,低声道:“这道火腿肘子滋味儿极好,德妃尝尝?”

    侍宴太监见灵璧目光落在那道菜上,搛了一块肥而不腻的肘子肉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灵璧吃了,入口即化,“确实是极好的。”

    皇帝暗暗瞄了她一眼,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四喜丸子,“这个也不错,梁九功,给德妃搛一个去。”

    顶着众人的目光,灵璧起身,屈膝一礼,恭恭敬敬道:“奴才谢万岁爷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