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学生哈哈大笑。

    “好,你也好呀。苹果,今天我们学你的名字怎么样?”

    杨瑞霖一直盯着女孩的双眼,手不曾放开。

    程三不乐意了,吵着让先生快点上课。

    于是杨瑞霖先生松开手,指头抵在自己的薄唇上,对苹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苹点头,晕乎乎的。

    杨先生不是住在黎志县吗?

    难道那天大火,把先生授课的学堂也烧了?

    废弃小屋里,自称是大夫学徒的教书先生替苹检查伤口仿佛就在昨天。

    “哑巴。”

    苹自言自语。

    她有点庆幸,毕竟杨瑞霖是个很好的教书先生,能再次被他教导算意外之喜吧。

    程三好奇地凑近:“啥?”呼气撩动苹的碎发,她耳边痒丝丝的。

    “咳,程三,会写新同学的名字了吗?”

    杨瑞霖敲桌子,动作优雅,只是声音有点大。

    “会,我早就会写了。”

    “现在写一个,给我看看。”

    “我真会写了。”

    杨瑞霖歪歪头:“嗯,我知道,来,写一个。”

    “……”

    烦躁的程三抓过纸笔,潦草写了三个大字“迟苹果”。

    杨瑞霖微微一笑,他倒是很喜欢“杨瑞霖”“迟苹果”两个名字挨着。

    不过……

    杨瑞霖歪歪头:“苹果坐这边吧,有个空位。

    你们坐成一排,方便我讲学。”

    程三和迟苹果挨着就不太好了,窃窃私语什么的,杨瑞霖不允许发生在自己的课堂上。

    于是在程三的抗议无效后,苹与程三相隔两人落座。

    临时学堂的环境其实不错,墙皮重新刷了一遍,桌椅不怎么破旧,文房四宝一个不缺,再加上一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先生,一群只知道将来种田干小买卖的孩子接触了书本。

    一时间,媒婆踏破了学堂的门栏,要为杨瑞霖说亲者络绎不绝。

    这位尚未娶亲的年轻先生一笑置之。

    第二十七章 糖葫芦

    “之乎者也”地讲了半天,授课先生杨瑞霖并不在意学生是否灵透,看见谁的眼神懵懂,便温和地再讲一遍。

    “大家在这里听我讲课,并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是要从课本里学会一些品质。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不止是钱票和铜板的数量差距,对每件事的看法也决定了我们以后的道路……”

    他偶尔会走过苹的身旁,看一看苹写的小楷:“字不错,以前上过学吧,教你的先生一定很厉害。”

    苹呆呆地点头,杨瑞霖唇角上扬。

    在此之前,教过她写字的,不就是眼前这位先生吗?

    老王卖瓜阿……

    程三隔着人朝苹喊道:“吃苹果,我说你怎么会写那么多字,原来是去过学堂!”

    杨瑞霖笑意更浓,他安排程三坐在离苹更远的地方。

    课堂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程三虽然是小混混,却遵守着一些规矩,因此纵使他散漫无常,这里的居民也很接纳他,不过他哥哥程二就得另当别论了。

    所以程三即使不乐意,也老实地挪了位置。

    苹朝程三笑笑,程三趁杨先生转身的空挡做了个鬼脸。

    一堂课结束,笔墨沾染桌面,纸张用的节约,但收拾一下总是好的。

    杨瑞霖单独留下苹,叫她帮忙收拾东西。

    程三想帮忙,授课先生礼貌拒绝了。

    苹数了数课本,一本不少。

    “我真的会帮忙,”程三把用过的、没用过的纸堆在一块,折了一下,“你看,我收拾了。”

    杨先生歪歪头,从程三手里拿走堆一起的纸,交给苹分类,挥挥手表示用不着他。

    “那我收拾毛笔。”程三殷勤道。

    “不必了。”

    “桌子都乱了,交给我。”

    先生轻叹一口气:“帮我传句话,劳烦木匠铺程寿定做一批家具,质量好就行,木材不能将就。

    事情急,麻烦你现在去一趟吧。我改天去你们木匠铺送订金。”

    话已至此,程三只好滚蛋。

    待程三走远,安静了半响,杨瑞霖默默靠近苹,手里还拿着几根毛笔。

    “苹,好久不见。”

    她把没有用过的纸摆在最前面的桌子上,应了一声:“先生看起来一点没变。”

    “我不会老哦。”

    “嗯。”先生确实很年轻。

    “黎志县被烧了。

    我之前回去看了一次,死的人七七八八,当时还想,不知道教过的那些学生还活着吗?现在看见你平安,当老师的真是开心。”杨瑞霖按住苹正在收拾的纸张,“我来吧。”

    “好,我去擦桌子。”女孩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硬,她用抹布蘸水,一声不吭地擦着木桌子。

    木桌表皮坑坑洼洼的,吸了笔墨颜色也棕一块黑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