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左右不能这么做。

    她痛恨自己的无力,因为李染生是舵主,她没有能力去杀舵主,更无法承担严淡人的怒火。

    左右蜷缩成团,她白到透明的指节握住自己的脚尖,觉得冰凉。

    然而,昨晚她收到了姐姐的信,读过内容后令左右难以接受。

    左佐是主动找上李染生的。

    “怎么会呢?左佐是为了安慰我,她压根不会喜欢李染生那个混蛋!”左右翻来覆去的,替左佐找借口。

    习惯性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常做的,她握拳凝结冰球。

    水元神改变了左右平庸的命运,她感谢神的厚爱。

    在临国,神是许多人的信仰。信奉神,使得他们可以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咬牙坚持,抱团取暖。

    左右张开手,空空如也。

    熟悉的水元气没有在她的躯体中流窜。

    左右爬起来,继续尝试凝结冰。

    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徒劳无功。

    冷汗从鬓角滑下,巨大的轰鸣袭来,左右急忙穿好衣服,她夺门而出,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在训练的地方,金元神在锻炼体格,土元神结沙成石。

    唯有水元神,磨磨唧唧的不肯动弹,又或是坐在地上有些崩溃。

    “干什么呢,连训练都不干了?”左右故作镇定,尾音发颤。

    “右、右使,小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

    不知情况的金元神和土元神看过来,水元神无措地向左右靠拢。

    “右使,今天我的身体……”

    “右使,我没法……”

    惶恐席卷了他们。

    神,抛弃了他们。

    第九十五章 秘密

    “你冷吗?”

    苹看着杨瑞霖,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冷,不冷是假的。”杨瑞霖屈膝趴在床边并不直视苹,下巴枕着自己的右手,“我有时候觉得我已经死了,有时候又觉得从未活过。”

    “……为什么这样想?”苹一边问,一边示意杨瑞霖坐上来。

    杨瑞霖见好就收,立刻坐在床边,等苹把被子圈在他身上,他才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子,道:“我活了很久了。”

    “有多久?”苹想起李染生讲过的话,杨瑞霖与他们不一样的人,不长白发,不生皱纹。

    “忘了。”杨瑞霖叹道,眼皮打架,“你可能会觉得我的话莫名其妙,但这一次,我没有骗你。”

    “嗯。”

    “我很少睡觉,总是怕做梦,梦里很多人死去,我也会死,我怕死了就遇不见她,又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先疯掉。”杨瑞霖没有皱眉,语气平淡的快要随风飘散,“矫情吗?”

    “什么?”苹不明白。

    “我是不是很矫情,像是酸腐的文人。”

    杨瑞霖笑了,苹也笑了。

    “不矫情。哈,哈哈哈,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词”苹故意笑了几声来开解杨瑞霖的自我反省,而后认真问道,“杨先生,你在等谁吗?”

    他缓慢而沉重地应答:“对,我在等,等一只小凤凰。”

    杨瑞霖看上去昏沉沉的,被子从他肩上滑落,苹帮他盖上,他不动弹,也不抬头看苹。

    “这世界上真的有凤凰阿。”她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

    “有。”

    苹期待地问道:“在我的有生之年,凤凰会出现吗?”

    “不会。”杨瑞霖睁开眼,死气沉沉的,“你见不到她的。”

    苹感觉杨瑞霖话中有深意,却不知如何去问。

    杨瑞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冷冷地盯着苹,浓烈的寒意仿佛要将苹生吞活剥。

    “苹,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杨瑞霖想说,他想告诉苹,他希望她去死。

    他曾以为自己的执念是徒劳无功的,但怀中紧抱年幼的婴儿苹,他察觉她是火元神的时候,他知道这一世与之前的几十世不一样。

    她不再是个普通人。

    她是火元神。

    没有火的凤凰一次次重复涅槃却无法实现真正的重生。

    而现在,她有了一具炙热的躯体。

    “秘密?”苹不解,“和谁有关。”

    “凤凰。我对凤凰的秘密。”

    苹的圆眼睛看着杨瑞霖,像是在告诉他,她会保守秘密。

    杨瑞霖的嘴巴一张一合,他犹豫不决,被子下,他的双手紧扣大腿,指甲似乎要钻进血肉:“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太久了……我以为没人会听我说了……我很后悔……”

    水神猜测,只要苹死了,就可以浴火重生。

    杨瑞霖问水神,凤凰会记得一切吗?

    水神回答,不知。

    杨瑞霖问水神,有多少把握可以成功。

    水神道:“不知。若是失败了,也不过是继续轮回罢了。”

    但杨瑞霖等不及了。

    他等了太久了,还要他去等苹生老病死吗,眼睁睁看着她结婚生子……若是她舍不得了呢,舍不得子孙舍不得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