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三更半夜,白司颜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不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着昏暗的月光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差点吓得尖叫了起来,立刻浑身一颤甩手挥开了搭在胸口的咸猪手,往后退开了半米!

    “靠!大半夜你跑我床上来干什么?!”

    慢悠悠地坐起身,百里月修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继而才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司颜堪比搓衣板的瘦削身材,扯起嘴角笑了笑。

    “躲那么远做什么?你放心好了,在把你喂胖十斤之前,我是不会对你下手的……你也知道,就你这一身的骨头,实在是没什么手感。”

    “喂猪啊你!还十斤!你以为你是采花贼吗?还‘不会对你下手’!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百里月修盈盈一笑:“办好了。”

    白司颜微微一惊:“这么快?!”

    “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最近城里的治安也不是很好,她们被逐出了王府就跟寻常的百姓无异,听过‘命如草芥’这个词儿么?在这个朝代,无权无势的人就跟草芥一样,就算是凭空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去关心。”

    “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典狱司。”

    “那里的人……靠得住吗?”

    闻言,百里月修没有直接回答,只勾起眉梢笑着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靠得住吗?”

    白司颜想也不想:“你肯定靠不住啊!”

    百里月修跟着二话不说就下了床:“那我现在就去卖了你!”

    “喂!”白司颜立刻拉住了他,无聊地翻了翻白眼,“当我开玩笑。”

    百里月修却是纠缠不休,挑眉又问了一遍:“那你觉得我靠不靠得住?”

    白司颜满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靠得住!”

    百里月修扯起嘴角,还没来得及表扬她,就听到白司颜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句“才有鬼!”

    “嗯?”

    “咳……”挥挥手,白司颜皮笑肉不笑地哄了他一句,“你幻听了,话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当然没有感觉了,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才睡得跟猪一样!”哼了一声,白司颜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下去,快下去!”

    “干嘛这么小气,床这么大,你一个人又睡不了整张床。再说了你睡相这么差,没有我帮你挡着,你滚下去怎么办?一起睡不是更有安全感吗?”

    “谁要跟你一起睡了!狗妞说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夜里月色这么好,是个挥锄头的好时机,走……给姐带路,姐要去除草!”

    “除草就除草,干嘛还要说挥锄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要去挖墙角呢……”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半夜里往别人的床上爬啊?色魔,连我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别废话了!快走!”

    趁着夜色,两人换了身夜行衣,偷偷摸摸地溜出了王府,坐上早就准备在街头的马车,咕噜噜地滚到了城西的典狱司里——典狱司,顾名思义,就是传说中的大牢。

    百里月修之所以把江羽柔母女带到这里来,一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二来,更重要的自然是因为这里的行刑手,是个让人蚀骨的个中高手。

    “哗啦啦”扯下铁链,看到铁门被缓缓推开,被无端抓到大牢里的母女三人立刻惊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白司颜笑盈盈的面容,三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怪叫。

    “是你!小贱人!果然是你害的我们!二、二少爷……原来连你也……”

    “呵呵,”扯了扯嘴角,白司颜幽幽一笑,并没有走进去,“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做人的道理,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现在你们也用不到了,但我觉得做人和做鬼应该是一样的道理吧?你们觉得呢?”

    “什么?!你想害死我们?!”

    “百里长歌!你好恶毒!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你不是百里长歌!你到底是谁?”

    对上江羽柔刻毒的视线,白司颜不由挑了挑眉梢,心想这朵白莲花果真不简单,能怀疑到这份上,没点脑子和胆量是绝对做不到的,只可惜她的才智和心机都用错了地方,要不然……她说不定还会跟她成为很好的朋友,一起装装白莲花,骗骗男盆友什么的。

    然而,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白司颜立志成为的是一朵正直正义的白莲花,才不是一朵黑心黑肺的黑莲花呢!

    勾起嘴角,虽然知道江羽柔活不久了,但白司颜并没有打算让她死得太瞑目,故而对她的质问只哂然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