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尾巴没有说下去,宋凛却看出了,小尾巴是在自责,他以为是他的缘故,才让那些人死于非命。

    宋凛一口恶气卡在喉间,吞不下也吐不出,好半天后,他才凶巴巴地捏住小尾巴的下巴,说:“你听着!那些人的命,怎么比得上我养的一条狗!”

    | 教主和他的小狗·番外下

    7.

    左护法很敬业。

    魔教外的人可能不清楚,但魔教里的小弟们都明白得很,这个武功高强被江湖人说是夺命恶鬼的少年,其实比谁都要死脑筋且正直。

    自然有人看不惯他,但又打不过他,只好忍着气做罢。

    教中除了左护法本人,谁不知道教主偏心左护法。

    开始大家还有些嫉妒,后来比起嫉妒左护法,他们更多的是同情教主。

    今天教主为左护法做的事,左护法还是不知道呢。

    真的好惨啊教主,您就不能直接把话说出来吗?

    8.

    宋凛不知把小尾巴放在左护法这个位置是对是错,他要做的事有很多,没法时时都看着自己的小尾巴。

    小尾巴五官长开后,笑起来眼角有些上挑,像是只脸圆圆的漂亮小狐狸。

    不过成了左护法后,小尾巴的笑就少了很多,或许是没那么多的事能让他笑了罢。

    其实少笑些也好,以前不该笑的时候,小尾巴老是乱笑。

    宋凛看手下送来的账本时,兼明就趴在桌上把剥好的花生米瞎摆一通,一边摆还一边嘟囔着甚么。

    等宋凛装作不在意地站过去瞧了眼,才知小尾巴摆得是个人脸。

    他又站定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但摆得歪歪扭扭,实在是不好看。

    兼明仰起头眼睛弯弯对他说:“教主,这是你。”

    宋凛沉默了半刻。

    宋凛说:“你大半天就在做这个?”

    “我摆了好久……”兼小狗又垂下头,小心去挪花生米的位置,说,“当然是教主本人比较英明神武,我就是随便摆摆。”

    宋凛隐约觉得小狗心情低落,刚想说甚么,外头又来了禀告事情的人。

    天色暗下,宋凛在屋中点了灯。

    昏昏的灯光洒在那些花生米上,他凝神地看着,苍白而淡漠的脸上浮现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

    小尾巴,在你心里,我是如何的人?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可没有一次能在兼明面前问出口。

    9.

    送兼明去做刺客的那一日,他躲在一处偷看兼明训练。

    兼小狗坐在角落用袖子抹脸上的血时,有个前辈走过去对兼小狗说:“你知道走进这个门,意味甚么吗?”

    兼小狗摇了摇头。

    前辈说:“刺客生来就要如云漂泊,注定是不能落地生根的。”

    宋凛看着兼明傻愣愣的神情,心道对方定是没听懂这话背后的深意。

    那前辈又说:“你的心在哪里?”

    兼小狗这回听懂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在这里。”

    前辈笑起来,说:“你是刺客,你的心可以在云中,在水里,在万事万物上,却偏偏不能在你自己胸膛里。”

    兼小狗说:“那是为什么?”

    “小傻子,把心交给天地,就不那么容易难过了。”前辈说,“留在你胸膛里,早晚有一天,你会把它送给别人罢。”

    10.

    宋凛把那些花生米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小尾巴不在时,他就拿起盒子晃一晃,听里头的声响。

    小尾巴,你把心放在我这里,我一定能替你好好珍藏起来……

    他在心里说。

    | 二十八

    87.

    等我吃饱喝足后,教主才冷着一张俊脸问我:“你还要跑?”

    我点点头,说:“我要读书。”

    教主顿了顿,道:“我也可以教你。”

    我:“我还要考科举。”

    教主问我:“谁教你这么说的?”

    我:“一个给我下毒的仁兄。”

    教主抓过我的手腕,探了探我的脉象,神色阴郁道:“这种毒……是任寻?”他又抬眼看向我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他为何给你下毒,又把这玉佩给你?”

    我不好把替任仁兄找东西的事说出来,只好头一回对教主扯谎道:“我也不知道,可能他觉得我太瘦了,所以让我用这玉佩去多换点吃的补身体……”

    88.

    手下丙压着声音说:“你们说说,除了左护法,谁还会因为别人长得瘦就拼命塞钱去给别人买肉?”

    手下甲摇摇头,道:“俺觉得没有了。”

    手下乙说:“瞧瞧,左护法耳根子都红了,这假话说的未免太没水准。”

    他们说得正上头,抬眼就看到教主走了过来,砰的一声就把门关紧了。

    89.

    教主不问我关于任寻的事了,但他又把视线落在了我的手腕上,问:“红绳是谁给你绑的?”

    我说:“是柳兄。”

    他又抓住我另一只手腕,说:“这镯子又是谁给的。”

    我说:“付钰。”

    教主猛然抬起头看我,片刻后他又垂下头,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对我说:“这金边流云钱袋,是晏重给你的罢?”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