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临波城的那位阁下果断扑击红石镇。

    接着就是帝都的那位大人出手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一环套一环,许多人心里都在大叫坑爹,怀疑这是典型的钓鱼执法。而最大的问题在于,临波城的那位阁下,为什么就这么傻傻地被钓了?

    莫非真是前段时间受到的刺激过重,人变得疯魔了?

    这是许多人都想不通的地方。

    绝大多数人对临波城那位阁下的评价都不怎么正面,除了这位阁下太过“以大欺小”之外,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位阁下当日,打的是将红石镇一网扑尽的心思。

    红石镇目前聚集了多少人?聚集了多少地方的人?聚集了多少势力的人?

    简直多得难以形容。

    这位阁下的行为,犯了众怒了。

    你不给人家面子,那人家自然也不会犯贱到给你面子。所以临波城那位阁下的随风而散,除了让少数一些人本能地感到有点“兔死狐悲”之外,竟是几乎没能博得一丝的同情,不但如此,许多人更在心中痛恨以及痛骂——

    如果不是你,临波城如何落得现在这种下场?

    你以为你是一城之令、高级法师,就了不起,就可以下看不起各方,上不考虑帝都那位大人了?

    你就没想过你把那位“神之子”阁下给扑杀了,帝都那位大人会有什么想法?大陆上其他的那些大人会有什么想法?

    找死也不要这样找法!

    ……

    不管各方怀着什么样的想法,总之,这件事已经算是过去了。

    既然帝都那位大人已经出了手,那这次出手,就算是为这一系列的事件作出收尾和定断了。而经由此事,帝国各方,上至各大小家族,下至各高低散门修炼者,都有了两个最基本的共识:

    第一、红石镇的那位“神之子”阁下,万万不能惹。

    第二、统属红石镇的巨岩城,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最好不要去惹。也就是说,不管愿不愿意,就算捏着鼻子,也必须得承认巨岩城对于红石镇一切事务的统辖及主导权。

    其实,卡巴斯基的第二回刚一出来,帝国许多上层家族及高层次修炼者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各种打算,各种谋划,都在酝酿。但是还没等他们怎么个酝酿,甚至不少势力还没来得及酝酿,一切就已被扼杀在摇篮中。

    扼杀得干干净净。

    雷霆之下,帝国内外,一切势力皆伏首。

    临波城,用它自己的消亡,为各方势力,做出了一个无需任何通传的告示——越线者,便如此。

    有人叹息,当然也有人高兴。

    会高兴的主要是那些小家族及低层修炼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可以不用有任何顾忌,可以放心大胆地到红石镇混水摸鱼去了。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去呗!

    他们是反应最快的。

    而那些较有分量的家族和修炼者,相比他们,不免就多了一些别的考虑。但其实也没有什么真正值得考虑的。——考虑个球啊,先往那个叫红石镇的地方去,才是正经!

    于是,波及整个帝国的,一股修炼者的迁徙大潮,开始了!

    第340章 一位法师的留弟子书

    帝国北域,朝阳城。

    城郊,深深丛林中,幽僻庭院内。

    庭中盘曲双树下,一个面色清癯的老者脸带缅怀之色,打开了一个被三层油布包裹着的一份东西,当那东西最后展开的时候,却只是一封信,一封早已被时光锈蚀得失去任何光泽的信,本是极好的纸质,已是斑驳发黄。

    老者双手微有颤抖,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信件,低下头看了起来:

    “希岩我徒,你能阅信,为师既感欣慰,也感忧虑。

    当日留信时,为师曾言告于你,不到九级,不得阅此信,不遇心意彷徨不定之时,便是已至九级,也不得阅此信。你之今日,因何彷徨,因何不定?

    若无生死迫在眼前事,阅至此处,你当放下信来。

    出去,到大山中走一走,看看云出山中,看看水行涧下,看看鹰鸟扑食,看看走兽飞奔。如此这般,不思不食,渴饮山泉可也。三日后,再复返回,重展此信。”

    看到这里,老者脸上顿生愕然之色。

    但没有任何迟疑地,他放下信来,将手中信纸重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包好,放好,然后径直行出院落,连那早已疏漏支离的破碎院门也不带上,只留一院林荫深深。

    三日后,老者再次返回。

    这一次,他的神态已是宽缓从容了许多。

    信再一次展开,老者低头接续看去:

    “当年为师尚幼之时,一年中,冷月之节,为师之师指庭中空际纷纷落叶,道:‘你道眼前,所落者何?’

    为师言:‘叶子呗!’

    百年之后,为师之师,业已逝去。

    又一年冷月之节,为师对着庭前双树,看叶落纷纷,不自禁想起往事。不胜感慨中,为师此时方知,眼前所落者,非惟落叶,还有我辈之光阴也。

    时间如流水,或在脚下,或在眼前,你却不觉。当你觉之的时候,你已经老了。”

    “年少者,与年老者,总是无法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