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见过殿下!”这个脸上带着笑意的小老头子同样是深深一拜,然后直起身来,却是笑着对方天道:“殿下,某今日是向你讨礼物来了。”

    “法尔斯坦见过殿下!”还是老者,还是同样的一拜。

    这三人之后,是微落后他们一步的清癯老者,老者先是目注方天,然后同样是缓缓地行了一拜,然后说:“希岩拜见方天阁下!”

    “他们向我礼拜,我还能勉强找到理由,希岩阁下,你向我礼拜,不知却又为何?”

    方天淡淡说道。

    这也是身为法师的感觉。彼此之间,直来直往,心绪、态度以至于言语,不需要任何一点掩饰,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委屈自己,也不需要照顾别人。

    因为自己不必委屈。

    而别人,也不需要你来照顾。

    所以,当双方同时站到这样一个层面之后,彼此间的交流、碰撞,是直接的,也可以说,是不加任何掩饰的。

    合则来,不合则去。

    就是这么简单。

    “无它,也只是和他们几个一样,想要成为方天阁下您的追随者罢了。”听了方天的问话,这名为希岩的清癯老者缓缓说道。

    听得此言,方天又是一愕。

    不是小愕,是大愕。

    第456章 某等愿为追随

    “是这样的,殿下。”

    这个时候,一脸笑意的埃里克说话了:“在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几个呢,恰好碰到了一起。”

    恰好你个大头鬼。

    方天望着他,心中淡淡地道。

    就红石镇这巴掌大点的地方,你们几个法师之间那是抬头也见低头也见。碰到了一起,还恰好?你是骗鬼呢,还是骗游魂呢,是骗亡灵呢?

    “我们几个呢,现在都是散修。用殿下您的话来说呢,也就都是些不入流的家伙。”埃里克接着道。

    “我真没这么说过,你和你们不要诽谤我。”方天摇摇头,看着这小老头非常幽怨地说道。

    “哦,殿下您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那大概就是我记错了。”埃里克一脸痛悔的样子,接着又表示伤心:“殿下您看,唉,我们这些老家伙,人老了,脑子也都变得不大清醒了,忒是可怜。”

    对这样的老家伙,方天还真是无语,于是只能继续幽怨地看着他的表演。

    话说,您这样的人才,不去好莱坞闯荡真是太可惜了啊。

    方天真想拎着一台摄影机对着这老头,然后再对他来说一句,“action!”

    “殿下!”

    这时,坐在椅子上,埃里克上身微微一伏,当再一次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却是已然转为正经,且恭恭敬敬不加丝毫掩饰地道:

    “我的老师是我这一生最尊敬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

    埃里克的话语此时变得缓缓地,且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节奏。

    “在我刚被收入门下的时候,那时我还很小,只有六岁,老师便带着我周游大陆,一边在大陆各地行走,老师一边教我修炼。”

    “而许多个晚上的时候,旅馆之中,油灯之下,老师便教着我习字。习字之余,老师也会和我聊天。我们聊修炼,聊魔法师,聊那些佣兵武者,也聊那些来来往往奔走各地的商贩。”

    “那十年,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我这一生永远都怀念着的时光。”

    说到这里,埃里克脸上已经满是缅怀。

    场中几人,包括方天在内,全都是静静地听着。

    “可是老师在证位中法之后,终是没能再进一步,最后寿尽身去,只存留在我的记忆之中。那一年,我十六岁。”

    “老师走的时候,还笑嘻嘻地对我说:‘傻小子,为师这就去了,以后就你一个人了,你要好好的啊。’”

    埃里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因为不得不停。

    希岩法师,这个已然晋入了法师的清癯老者,这个神色间其实颇有点清冷的老者,这一刻,两手捂脸,低下头,却是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地,放声大哭。

    在这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其他几位法师的面前。

    和他差不了多少的,是木罗。

    木罗此时虽未以手掩脸,也未低头痛哭,但是眼眶之中,却已满是泪水。

    安迪与法尔斯坦两人,情况稍好,却也都带着淡淡的怀缅之情。

    走到这一步,谁的身后没有老师呢?

    他们或严厉,或温和,或循循善诱,或冷酷生硬。

    但有一点,却肯定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弟子前进的每一步之间,总是有着他们的目光。换言之,每一位走到了高处的魔法师,都曾经在这样的目光下成长。

    而当有朝一日,那样的目光再也不在,却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