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生,都是一个杯具。

    这个时候,方天想起了南金,想起了南金的眼神。

    在以往,方天一向是把那个眼神解读为平静的,一种人生中趟过了大风大浪,开始安然地坐下来,淡看风云的平静。但是这时,方天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太离谱太离谱。

    那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无奈到极点的深沉。无奈得太久了,久到所有的斗志都被压抑到泛不起丝毫波澜,于是看起来,极其类似“平静”。

    其实那也确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平静,试过了许许多多办法,始终找不到出路,然后无奈地学着蛰伏的平静。

    这个时候,如果给他一条出路,恐怕他会立刻如利剑离鞘,悍然出击吧。

    要不要在下一回的卡巴斯基故事中,将这个信息较为隐密一点地透露出去呢?

    方天不是想拯救什么,更不是想担当什么救世主,而只是不忍心。

    那些以毕生为代价,来真正追求武道的武者们,不应该以这样一种杯具到极点的方式,在极端的无奈中,黯然地走向人生的终点。他们是英雄,理应得到英雄而不是狗熊的待遇。

    只是,还是那句话,此中牵涉太大啊!

    别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才刚刚明悟些许修行奥秘的小法师,就算走到才刚刚得闻的“圣域”那种层次,方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胆量,揭开这样的一个黑幕。

    一旦揭开,那真的会让整个大陆动荡的啊。

    武者动荡,与武者势力相互咬合的法师势力也必然跟着动荡,而在这两种动荡之中,作为非修行者的普通人的世界,更是会像一张纸一样脆弱,已经不是一个动荡可以形容的了。

    换言之,整个天下,都会天翻地覆。

    方天必须承认,至少现在的他,还没有那种思想准备。或许,一直到将来,也都可能不会有。

    那种所有势力全面走向失控的场面,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让方天不寒而栗。

    没有将天下作棋盘、视众生为棋子的心态,怕是很难坦然面对那样的一种情况吧。那种天翻地覆,有人会喜欢,但是方天不会。

    不过,这是将来的事情了,还是留待将来再说吧。

    现在的他,不过只是一个小法师,独善其身,努力提升自己就好,要从初级法师走向中级法师、高级法师,以至大法师。

    要让炎黄城顺利地发展着,尽他那一身小小的能量,安这一方之民。

    要让红石镇顺利地发展着,打下立足千年的根基。

    要让枫林佣兵团顺利地发展着,要让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活得滋润,活得有盼头,活得蒸蒸日上。

    要让小艾薇等他牵心的人快乐地成长着……

    在经过一番对大场面的想象之后,方天又一次息心静虑,明确了可望阶段的人生目标。

    然后也在庆幸,幸好他是个魔法师。

    不用走那条在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何走向湮没了的武者路,他已经有着属于自己的,从“北冥”走向“南冥”的修行路。

    那就是生命之树。

    也就是识海中的那棵树。

    方天刚刚,为其命名,“生命之树”。

    那是连接精神与物质的一棵树,也是贯穿着心与身的一棵树。

    在修炼的时候,生命之树会源源不断地吸摄外界的四系元素。魔法元素并不能被身体吸收,就如方天以前所观察到的那样,四系元素如同蝴蝶一般,在身体内外不停地飞来飞去。

    元素亲近着身体,却不能融入身体,只能随着魔法师的冥想,缓慢又缓慢地,星星点点地融入于精神力之中,但是精神力与身体之间,却是“北冥”与“南冥”的关系。

    “北冥”的水位只有高到了一定程度,高到把自己的海岸漫了,才会漫向“南冥”,两者才能暂时流通。

    所以每一个魔法学徒,晋升法师,都异常困难。而在之前,更是需要极其漫长的积累。

    晋入法师之后,根本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半点改善,“北冥”与“南冥”,依然还是遥遥相隔,这之间,缺少一种东西,来为其连通。

    所以身心并举、魔武双修,是修行正道,但是与此同时,一般情况下,魔武双修却又是走不通的。

    魔法师所修者,为“北冥”。

    武者所修者,为“南冥”。

    若两者并不能相互沟通,再怎么修,又有什么用呢?事倍功半而已!还不如专修一方,那样,某方水位高了,两者之间实现漫游的速度还来得更快一些。

    第510章 天堑与通途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余。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

    这是前世某boss的一首诗,哦,词,题名为《水调歌头·游泳》。

    当初接触到这首词的时候,方天还不知诗词为何,只是莫名喜欢。其实认真说起来也算不得莫名了,而是在此不久之前方天才看到过另一首诗,现代诗,一位女诗人写的,说的也是巫山神女的故事,诗中最后两句就是那个很有名的:

    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

    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方天当时,印象深刻,于是在后来看到“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这个句子后,便对这水调歌头整首词,也有了兴趣。

    再后来,年岁渐长,则渐渐被这首词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气魄所吸引,于是变成真正地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