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自身强横,却又立足大众的存在,哪是魔法师这种存在可以比拟的?

    不过,让方天没有想到的是,他自己,“方城主”,“方大人”,也被无数人称颂着,而原因同样是因为这件事。——神殿方面,并没有隐瞒这种新救治方法的出处。

    于是,方大侠的“神之子”这个称呼,更是流行了起来。

    也因此,若是这个世界来个“最得人心城主排名”,自从身任城主以来,还没正经做过什么事的方城主阁下,却很可能高踞头名。

    方天自己觉得没做什么事,但其实,炎黄城的无数修者,却都认为他做了。

    现在,其实也就是这十几天的时间里,炎黄城诸多修者便已经有了共识,那就是他们的城主大人,“一指点去,魔法竞技台立了起来”,“又一指点去,武者竞技台立了起来”,“再一指点去,神殿救治处立了起来”。

    已经有修者,很多很多的,开始称炎黄城为“天下第一城”。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个称呼还真不算夸张,只从修者人数来说,炎黄新城当下,很可能确实就是“天下第一”,不止是天下第一,而且还是惟一的“修者之城”。

    不过对这些,方天当然只是摇头失笑。

    再怎么天下第一,也终究只是浮云罢了。

    话说,最近,这整个南域的天空,浮云都开始多了起来,先是像有人一大车一大车地把拉来堆放在天空,然后这些大就开始相互靠近、融合,颜色也从雪白变成灰色,再变成乌黑。

    在方天一时兴起,想用蜂蜜做出来,却不知问题出在哪,宣告失败后,经过半个月左右的酝酿,这漫天的云水,终于变成雨水,落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将要一直持续一两个月的南天雨季,为之来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为在外的魔法师协会众人派送七星月录的安迪归来,同时归来的,还有希岩。

    第627章 如与天地合,细雨润身心

    七星湖。

    方天站在岛边,静静看着湖面,偶尔,又转换一下视角,看着这天光水色。

    雨,终是降落了下来。

    和去年一样,雨季刚开始这个时候的雨,还是很缠绵的,整个天地,水与雾交织在一起,雨点不大,却胜在密集,连绵不断。据说,这样的雨最容易产生大面积的负离子,从而让空气清新。

    这个念头在雨初始的时候于方天意识中闪过,转而却是让他摇头一笑,这个世界,空气本来就够清新的了,真是不在乎这种形式的锦上添花。

    所以这“花”就不是添在空气中,而是落在水面。

    一朵朵小花在水面绽放,却又被一直不停流动着的湖水打扰着,让方天仿佛看到了春来郊野,千千万万朵无名的小花在春风中招摇。

    去年此时,这雨带给他凄清和彷徨。

    今年此时,这雨却只是给他带来沉静和安然。

    方天本来只是静静看着的,但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回事,这雨却似乎不仅落在了湖面,同时也落在了他的心湖之中,然后,在一种莫名的牵引下,他整个身中的气血,也如外面这雨,在流动起来。

    好像他的头顶就是天空,而他的身体就是这天地。

    气血如雨,从上而下,让他的这个天地,也变得水雾空蒙。

    有下则必有上,如此方为循环,那上,同样也和这下一样,细微,而且缠绵。

    不知不觉地,方天的整个身心感受也都变得细微起来,同时,他感觉自己也似乎消失了,他自己的身心小天地,因为同步,和外面的这天这地,好像融合在了一起。

    “苍黄如衣,天地如袖。能收天地在心,方能放身于天地。如此,则纵然囿一井之内,也可以得大大世界。”

    这是方天去年刻于井中石壁的话,那个时候,以此时的眼光看,他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修者,所以这话,也并非是修行之语,修行之悟,而只是基于常人层面上的一种心理感怀。

    但这时,方天感到自己此时的身心居然却正应了这句话,既“收天地在心”,也“放身于天地”。

    这是不是前世华夏古代所谓的“天人合一”呢?

    方天不知道。

    当下,修行的根本与宗旨,以及道路,对他而言,已无奥秘,但对于这道路上的种种,他却并无认识,既无秘录查阅,又无师者告知,所以,对于此时的身心状态,他是名副其实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知不知其“所以然”,其实也无所谓。

    一步一步走过,该知道的,将来总会知道。就像他此时回首,对身后的一切,尽皆了然一样。

    若为法师,必知学徒事。

    若为大法,必知法师事。

    若为圣域,必知大法事。

    如此,“前知”、“先知”又有何可贵呢?站在山下,实不必知山中山顶风景如何如何,只待他真的到了山顶,放眼望去便是。

    那时,所望皆是风景。

    淡淡的思绪浮过,然后,方天的心神一片浩渺,如这天,如这地,而身体之中,气血流注,如这湖,如这雨,慢慢地,就真的进入了“既无天地也无我”的状态。

    安迪和希岩两人返回岛上时,就看到了这一幕景象。

    他们看到了他们的会长大人,静静地站在湖边,站在雨中,身周没有一点元素的波动,一如常人,那雨,也没受丝毫遮挡地,淋湿了那衣,那人。

    其实,他们是从岛边经过的,但直待落足于岛,两人才惊奇以至于惊恐地看到,有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离他们的距离,不过百十步而已!

    换言之,之前瞬移的时候若稍有偏差,他们甚至可能直接瞬移到那个人身侧。

    但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