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迦两眼瞪大,死死地瞪着眼前的棋盘。

    不用提子,不用数目,这些都不用,统统不用,因为他的一条“龙”,被屠了!

    落子的时候,他是步步为营,而方天是忽上忽下,莫名其妙。

    但现在,棋局已然终了的时候,再看这棋盘,方天的棋子是贯彻首尾,无一子不是关键,而他自己的棋子,七零八落。

    七零八落……

    看着棋盘,就这么看着,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无数次自己一个人复盘的时候。

    一切都在远去。

    只有七零八落的局面,在撞击着他的整个身心。

    其实单独地看,他的局面,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是在黑白交融下,他的局面,被分割了,被分割得七零八落。

    自己刚才步步为营,最终却为什么会这般轻易地就被分割?对方一直落子飘忽,为什么最终这所有的飘忽却又都成了关键?

    方天悄然步出庭院。

    其实,天色早已明了,都该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了,不过就是天阴,没有太阳而已。

    在城令府前没站片刻,小loli即欢然而来,看到方天一个人这般站着,有点奇怪地道:“哥哥,我师兄呢?”

    “你师兄啊。”方天正待回答,却倏地止住了。

    城令府中,元素,忽然波动起来,就如一面静静的湖,其中心忽地有一块石子落下,然后点点涟漪,四散而开……

    第657章 高法!

    从中位法师到高位法师,方天的领悟,是“重剑无锋”。

    你可以拥有种种长处、手段,但关键时候,要有一种,能撑得住场面。——不需要多,只需要一个或者说一种就足够了!

    若只是一堆破烂,则有不如无。

    若徒然花团锦绣,则同样有不如无。

    平时的时候,甚至也可以说是大多数的时候,这些都是好东西,但关键时候,这些,顶不顶用?

    前世华夏古代,明代汤显祖的戏曲《牡丹亭》中有这么一句话,“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万紫千红,是好的。

    但不是全部,也不应该是全部。

    当一个人的身心意念寄托在这些“姹紫嫣红”之上时,也就别怪,一朝春去,或一夕雨来,万般风流都散去,之前,有多美好,之后,就有多糟糕。

    金庸先生的一本小说中,篇末,一个叫李文秀的少女傲娇地道:“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这句话,用在修行中,用在中级法师向高级法师晋升的过程中,同样适用。

    不过不需要不喜欢,而只需要认识到,一切花开,都只是为了结果。千万朵花开花落,而就在这开落之间,有那潜藏在下的东西,暗暗滋生。

    从法师的中级到高级,是花谢的时候。

    也是果生的时候。

    魔法师晋升法师,其核心是一个“一”,中法到高法,其核心同样是一个“一”,不过一与一之间,性质不同罢了。

    之前的棋局,方天就是要用自己的“一”,来让沙迦认识到,其是多么的不“一”。

    认识到之后就好说了。

    而事实也证明,这个“领域”并没有负方天的所望,基于直觉之下的落子,最终的结果,最终在棋盘上所造成的局面,可以说是完美地执行和落实了他的意图。

    若当时方天自己来下,嗯,就是正常地通过思考来下,则最终,意图会不会实现不知道,而在棋局之上,则必输。

    之前,方天也看出来了,他现在最多只能让沙迦约五个子这样的,那样双方还有得战,超过五子,他回天无力。

    方天同时看出来了,这个直觉是怎么下棋的。

    就像是前世的一枚自主导弹,做的第一件事,是锁定对手。而在锁定之后,不管目标动还是不动,怎么动,是绕着圈子动,还是沿着s形路线动,又或是不规则地动,它全然不管。

    它不会去分析目标到底走什么路线,也不会搞什么“预判”,直接就是锁定,与目标建立连接,然后发射!

    当前来说,在棋盘上,方天是一个已经算是比较高明的会“预判”的棋手,但领域带给他的,却是让他拥有了对对手的自主锁定系统。

    这是不是有点昨天才想及的左右脑的意思呢?

    左脑领悟法则,运用法则,通过组合不同的法则来向着一个目标推进,右脑则无视任何法则,锁定目标,直接前进,而只是在前进的过程中,自行应用一切适用的法则。

    这些暂且不管。

    方天只是确定,他通过思考做不到的事情,不思考,却做到了。日后,若把领域的这种功能应用在修行上,是不是同样会给他带来一些惊喜呢?若是,则他可能又多了一个极为了不起的金手指了。

    咦,这里为什么要说“又”呢?

    城令府中,元素的波动由小到大,并渐渐扩散开来。

    小loli一开始还莫名所以,以为她师兄在施展或锻炼什么法术呢,但是很快地,就变得惊异莫名,她猜到了,但依然还是有点不太敢确定地对方天道:“哥哥,我师兄,师兄他……”

    方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道:“用不着大惊小怪的,这很正常,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