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不锦衣夜行又是什么样子呢?

    就是现在这样。

    这一刻,方天终于境界全展,火力全开——

    什么是大道?

    龙傲天这般问道。

    “上下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贯穿宇宙的道,便是大道。上者为天,下者为地,中者为人,贯穿天地人的道,便是大道。宇宙浩瀚,天地苍茫,人者立在中央,可以让人不假外物、明心见性的道,便是大道;可以让人统御万物,改天换地的道,便是大道;可以让人践之行之,永远止境的道,便是大道。”

    当初的时候,说着这话,方天只是蒙骗,用一种大而无当的话,来为他的故事缠绕上一层云里雾里莫测高深的包装。而这时,终于可以不再云里雾里,终于可以不再莫测高深,而以一种实实在在的证验,攀上了相应的境地,并且把这个境地以一种神而圣之的方式,展现在所有听者的意识之中,也展现在这一片浩荡的天地之间。

    这段话里,渗透着十字修行体系的修行根本。

    这段话里,渗透着我道六境从始到终的修行演变。

    这段话里,渗透着阴阳之道天下一切人事物非阴即阳阴阳互动的总体格局,世间与非世间,自然与非自然,天地万象,尽在其中。

    这段话里,贯穿着方天截至目前,在修行以及从修行延展开的一切领域的认识。

    这一刻,天空之中,无数无形的由四大元素及诸多莫名能量形成的“花瓣”在恣意飞舞,飞舞着飞舞着,就变成晶莹的光点四散开来,如雨如雾,铺洒向整个天地,所有人,一切物,皆被笼罩其中。

    这一刻,大地之上,草木疯长。无数种子萌芽,无数枝叶抽新,无数花苞绽放,无数残花落更开,无数老枝换新颜。

    枫林大院,皮埃尔老爹想起了很多事,其过去许多年中,身为管家管理着枫林大院内内外外的许多事,然后突然地就发现,魔法学徒的四级,应该是这个样子。

    炎黄城中,干瘦老者南金,一生的刻苦砥砺如水般在眼前流过,其实刻苦不苦,通过砥砺修炼,在最简单干净的一天又一天中看着自己向着自己想象、想要的方向前进,是一件最令人沉醉的事情,而就在这种沉醉中,此时此刻,这位老者由原本端正端庄坐着的姿态,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来,摆出了一个以前从未摆过的姿势,然后全身的气血如潮汹涌。

    七星岛上,大魔法师加洛多斯站在岛边,看着脚下身前流水溅溅,而其过去的修行,从魔法学徒阶段,到法师阶段,到大法师阶段,从正统的一日复一日的冥想与法术锻炼,到困于山中不知花落花开也不分明确昼夜的几年潜修,从接触魔法阵的辅助修炼,到试图在神殿及炼金师炼药师等领域内获得修行方向的突破,这些所有的阶段与体验,凝结成“正”、“侧”以及“反”三个字,在其意识中来回不断地翻滚。

    毛里球斯帝国……

    南大陆……

    西大陆、东大陆、中央大陆、北大陆……

    故事仍然在继续着,在“九级武者路”、“圣阶法师路”以及“问心路”这三个选择中,龙傲天选择了“问心路”,而沿着问心路的阶梯,龙傲天又面临着三个选择:随波逐浪、截断众流、函盖天地。

    而后,龙傲天选择了截断众流。

    第922章 四月

    卡巴斯基故事的震撼,影响着整个大陆。

    极南,极北,极东,极西,可以说,大陆上只要是有圣域者的地方,就都转播了方天的开讲,而凡故事降临之处,都引来种种震撼、震荡以及随之而起的各种行为。

    用一个最简单的说法,大陆上的各个角落,此际正因为卡巴斯基的故事而风起云涌而波澜壮阔。

    便如近在红石镇近在炎黄城,十个修者中至少有九个半谈的是卡巴斯基,说的是龙傲天,然后远在南极北极,圣域者们在例行的地理视察之后,若碰面了,谈的说的,一样是卡巴斯基,一样是龙傲天。

    当然了,故事的主人偶尔也是在被谈论之列。

    而在方天身边,许多事,仍然在安静地发生着,就如此际的三四月间的和风一样,轻柔而缓慢地吹拂着,吹过竹林,拂过湖面,带来一些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一些小小的如发丝拂动般的涟漪……

    竹林山。

    这里有山、竹林。

    然后有竹根(笋)、竹鼠。

    它还有荡索(秋千)、跑道、竹林中一个冰封的可以用来跳舞的小湖等。

    曾经,这里是方天的涉足地,后来,这里是小loli的涉足地,而现在,它成了大院一群小家伙的乐园之一。

    其实那群熊孩子早就在这里厮混了。

    自从方天带他们领略了竹笋与竹鼠的风味之后,这个离枫林大院不过十余里的小土包,唔,大土包,很快就成为他们流连忘返的地方,而后来,待方天把独木舟弄出来,于是,驾舟出游,在竹林山逮竹鼠以及玩自助烧烤,还有荡秋千,对这些小家伙们来说,实在是不可抗拒之诱惑。

    其实岂止是小家伙?

    便连那些大家伙,都经常以监视为名,参与进小家伙们的这种出游活动中。

    而现在,当这群小家伙都在方天的开挂环境中进行魔法修炼后,竹林山的诱惑又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论是驾舟,还是捉竹鼠,还是烧烤,以及荡秋千,还有穿着那奇怪的鞋子在冰面上滑走,都变成了与以往既相同又大不同的活动。

    这些活动,在以往,都是玩。

    这些活动,在现在,还是玩。但在玩之外,也都是修炼。

    特别是捉竹鼠,这个以往需要靠耐心、小智慧以及很大的运气才能取得收获的事情,现在变得妙趣横生。有了初步的魔法感应之后,在竹林山向来生活得优哉游哉而且乐哉快哉的竹鼠们可算是倒了大霉,而且是八辈子都不止的大霉。

    虽然曾经被捉,但那些手忙脚乱的小家伙们对这里造成的骚扰实在是微乎其微,很多时候反而是“反骚扰”更擅一筹。竹鼠大爷们一个高兴,往往逗弄得那些小破孩上蹦下跳,比如说从他们脚面上爬过去,撞到他们身上又快速溜走等,都能激起一阵鬼叫鬼跳以及哇哇大哭。

    至于那些把洞打得深一点又有好几个隐秘出口的竹鼠们,则根本瞧都不瞧这些战斗力极渣的破坏者们一眼。

    你来挖洞,想捉我?

    好,我看着你挖,我就在洞里看着你挖,我就在洞底下,一动不动,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看着你秀,直到你费好半天劲呼哧呼哧地挖到我面前,我们可以面面相对了,我才呲牙一乐,极有仪态地嘲讽一下,然后随便地一个转身,从任意的一个备用通道中,进行战略性转移。

    然后想象着你的跳脚、懊悔以及无可奈何,真是鼠生如此,何其快哉!一种实力上的压制以及智商上的优势,油然而生,真是做梦都能把大板牙乐得呲出来啊。

    但是现在,这一招不管用了。

    世易时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