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别吓唬我啊,我特么可跟上你来的。”

    “你看你这人,合法的事你做不好,也叫非法;非法的事做好了,做早了,也是合法的……还不和咱们经营煤矿一样,我就艹了,一个资源整合,咱们都成非法经营了。”

    “切,风能和太阳能都是国有的,何况煤矿,哈哈……”

    一阵粗豪的笑声,杨梦露送上餐卡时,那几位还不忘调戏几句,有位带头的手快,都顺手摸了杨梦露臀部一把,杨梦露技术性地一闪避,还是愣生生被揩到油了,她虽然面带微笑,可心里却在羞恼地骂着:

    敢摸老娘,等着哭爹喊娘吧。

    对于这类货色,她是一点也不同情,不过一路行来听到越来越多关于“林总”的表现,却让她多了一份隐忧……

    ……

    两个阵营的对垒,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身处其中,是无法体会的……

    专案组已经到了临战的状态,以各地市局、分局、派出所为节点,构筑起来的天网,正寻机而动。专案组会战的大分屏上,切换到各集结点,已经是清一色的警车如林,警员林立,只等着一声令下,精准地切向那些像毒瘤一样的窝点。

    13时,异地调拔的警力到位,分别从芝阳、华阴、三门峡方向进驻潼关,在距潼关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待命。与此同时,又出现了新情况,金科凯越这个聚集点人员开始分散,一部分到了华府酒店,而且在面部识别过程中,发现了各省重监控名单上的数位嫌疑人,都是被打击过的传销分子。

    人群分散,有可能造成恶劣影响,抓捕时机不成熟,放弃。

    14时,试图进了金科凯越写字楼的外勤受阻,无法与在内部的线人联络,究竟有多少人,有多少组织者,详尽的运作方式,能不能找到有力的证据,都让专案组投鼠忌器。

    14时20分,省工商缉查总队传来举报人的消息,消息称,以金科凯越为名的传销组织,已经非法敛财超过两千万,这个消息从省人行的监控微机上得到了证实,监控到了数台“纬恒商务”、“纬恒投资”为名的os机,在省境内收款,而这些收款的os有多少台、是不是还有没有监控到的、都是个未知数。

    14时40分,卧底警员3326传来消息,有人抽走了大头、大嘴两个人,他怀疑是涂绅豪已经在密谋逃跑,这个消息是错误的,外勤连强已经跟进这两位心腹,而另一位外勤马烽火,已经带队追上了涂绅豪,这个重要人物的行为却让人难以解释,他轻车简从出省境了,到了离潼关二百多公里之外的义马市。

    这时候,让专案组开始怀疑捋出嫌疑人关系树有错误了,似乎这位涂绅豪,和整个传销组织的关系很微妙。

    到15时,没有最新消息传来时,专案组的三位指挥员,坐在会议室里闷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等着新线索的浮现,从他们这儿可以直接看到金科凯越的门厅监控画面,其实就一步之遥,却没有机会进到那个严密的组织里。

    “这是一锅夹生饭啊。”

    叶天书挠挠后脑勺,不再掩饰自己的焦虑,聚集人总数要比警力还多,成份复杂,又是两个地方,又是那种高档的场所,万一抓捕出现疏漏会产生恶劣影响的地方,实在让当警察的犹豫了。

    其实警察不惧怕罪犯,但他们怕的是那些站在道德上制高点上,肆意妄为的舆论。你不下手,他们说你不作为,你下手轻了他们说你和坏人穿一条裤子,而你下手打击了,他们又会挑你文明执法的毛病,恰恰他们的言论,你又不得不顾及。

    “夹生就夹生,就全生也得吃下去。”范文杰喃喃道着,他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数次出入精神病医院的情形,那股子无法发泄愤怒让他斩钉截铁道着:“你们不要有心理压力,担责任还轮不到你们,有我在前面顶着,你们放手干……现在这种年代,一个警察为事业献身的机会不多,如果我真有机会因为尽职而被问责,那是我的荣幸……不要犹豫,只要发现机会,全部拿下。”

    “是。”叶天书起身道,不过声音没那么坚定,他在犹豫问着范主任道:“是不是再等等,里面究竟什么情况,实在不清楚,一幢写字楼里,人员太多,计划正在制订中……”

    “现在3326无法发挥作用,线人又被羁绊在楼里,目标又分成了两拔……范主任,稍等等,机会还没有出现,以我的感觉,这个精明的线人,在这个时候不可能不想办法,只要他出现,那怕出现在楼里,也有可能和我们的外勤接上头。”骆冠奇提醒道。

    对此,范主任只能表示默认了,他转移着话题问着:“资金的走向,误差有多大?”

    “可能会很大,今天这个收款是最大宗,和最集中的一次,至于每个大经理在带队到来之前已经发生了多少收款,那就无从知道了。”叶天书道,骆冠奇补充着:“传销的组织里,对于钱款的处理是相当严密的,有专人负责转账、洗白,收钱的绝对不管账,但用os机大批量这样收,倒是不多,因为这个涉及跨行t加1结算,无形中会加大风险。”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工作日的时间?”叶天书问,隔天结算,必须通过省行的运管处,从那里完全可以追踪到资金的去向。

    骆冠奇却摇摇头,否定了叶天书的乐观判断,他道着:“他们用了多少台?不清楚,这么大的抓捕行动,万一有藏匿的、漏网的、损毁的,我们向省行申请资金冻结都会出现麻烦啊,还有,并不是一种付款方式,现金、手机银行、at、网银,都可以用到。”

    这就是高科技带来的便利,侦破在进步,犯罪照样在升级,叶天书为难地撇撇嘴,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范主任,全省的统一行动筹备两个月多,会战打响的前夕,敌情却卡住了,他深感有负组织重托。

    “叶组……又出来一拔……有八十人左右……”

    叶天书听到了呼叫,切换了屏幕,看到的依然是兴高采烈的人员次弟上车,看样子是吃饭去了。

    “呼叫外勤组,无论如何,想办法和内线联系上。”

    叶天书在喊话里,如是命令到。

    这时候,小木已经是浑身汗湿,颓然而坐,数小时不停的辨识人、说服人、忽悠人,他快累瘫了。

    “你还行么?”贾芳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倚门问道。

    小木脑袋往桌上了一搁,苦不堪言道着:“姐姐啊,我真不行了,还有多少人呐?”

    “还有一半。”贾芳菲笑眯眯道。

    “啊?你杀了我吧。”小木痛苦地闭上眼了。

    贾芳菲聘聘婷婷走到了他身侧,附身轻轻一吻,喜出望外地道着:“那我怎么舍得……没事,我先安排他们去吃饭了,都怪你啊,谁让你这么优秀啊,预计二十分钟的见面,硬被你拖长到一个小时了。”

    那埋怨,明显是夸奖嘛,此时贾芳菲看小木也是两眼星星闪烁,真想不到,找个替身却成了宝贝,这家伙讲的资本运作,比传销教材好一倍都不止,她站到了小木身后,给他捏着肩膀,轻声问着:“林总啊……我一直担心你解释不了公司的运作,真没想到,你讲的配资太好了,鄂尔多斯那几位老板,晚上还想私下找您请教呢,我看啊,他们是真有心在你身上投资了。”

    “你傻啊,理论上是这样的,可银行的融资机构谁是傻瓜?想把它变成现实,前提是你得搞定银行……假如你能达到这个前提,那还需要投资么?干什么不赚钱?”小木道。

    其实就是谎言,只不是省略掉了必须的条件而已,就像说赚钱最直接的方式,你可以扛着ak47去银行拿啊,前提是,你有本事拿走而且得有命花啊。

    贾芳菲笑了:“有这个理论就了不起……咦,林总,以前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去了精神病医院啊?”

    “我是妄想症患者啊。”小木起身,严肃地告诉贾芳菲,看她似乎不信,他问了:“别说配资,你就讲怎么抢劫中央银行,我都能给你一个详细的方案。”

    这个接受难度有点大,贾芳菲愣了下笑了,笑着道:“那你找到施展自己的舞台,这一次,可比抢银行还挣得多。”

    咝……把小木激得心一跳,吓住了,而他却像兴奋异常地问着:“收了多少钱?”

    “八位数了。”贾芳菲情不自禁,附身吻了小木一口,接着鼓励着:“打起精神来,再加把劲,我觉得这些人潜力还是相当大的。”

    上千万了,还不知足,小木喉头直打结,紧张了,骗了这么多钱,尼马算谁的?

    “害怕了?”贾芳菲轻佻地撩着他的脸蛋。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吃顿饭,特么继续干。”小木掩饰道,那外强中干的样子,维肖维妙,怕是贾芳菲再也不怀疑一条贼船上的同伴了。

    稍息片刻,两人起身,下了一层,此时整层员工已经开始加速吃午饭了,这里相当简单,盒饭就着矿泉水,准备吃完继续干呢,小木下楼却拽住贾芳菲了,很郑重地讲了,今天人太多,和这些人一起吃饭不太合适,万一饭局上问个不停,又要耽误时间,那个,简单点,咱们就近吃点饭,赶紧回来休息一下。

    这个想法正中贾芳菲的下怀,两人乘着电梯下楼,中午时间人迹不多,电梯里多了一位检修的人员,和两人点头微笑了笑,出了电梯之后,小木这毛病大的又停下了,两眼愁苦地看着外面骄阳似火的,带着撒娇的口吻道:“哎呀,我又不想去了,饿过头了……要不,你给我带回来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