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这货一般人对付不了。”张狂道,小木这个样子,像是每次给出出哑谜的时候,也是每一次让他刮目相看的时候。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没说的潜台词啊。”

    “是什么?”

    “林子这回赚大了,把那贾秘书,就那贾芳菲,翻过来覆过去弄了好几回,专案组里都录回音频去了,哎呀,你是不知道他们俩有多折腾,窗上安的监听,一句有用的没录到,净录下他们滚床单的声音了……”

    张狂愕然一怔,然后哭笑不得了,再然后又笑得肚子抽了,说到此处小木坐不住了,提醒着:“喂喂,强哥,给点尊重行不,那是个人隐私啊,你情我愿,成人上床,难道也有碍你们执法?”

    “不碍事,不碍事……其实我是羡慕以及景仰心态,佩服。”连强呲笑道,张狂拔拉着他的脸蛋,给搬过一边了,省得满嘴跑火车。张狂又重新审视了小木一遍,严肃地道着:“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说,少给我打哑谜。”

    “也没什么,就是你们的得瑟和得意,会很快被郁闷和遗憾取代。”小木道。

    啥意思,两人齐齐看向小木,连强催着:“有啥你说啊,你想憋死我啊。”

    “我说了你们不信啊。”小木道。

    “那你还没说呢?”张狂催着。

    “你们俩坐正,放平心态,如果确定不紧张的话,我就告诉你们。”小木道。

    这家伙神神鬼鬼的,似乎真知道什么内幕,而现在,案情推进已经快到了萝卜来不及洗泥的程度,张狂知道疏漏在所难免,他语重心长道着:“没事,有什么事告诉我,千万别忌讳,我们兄弟一场,都当彼此是自己人了。”

    “那就考验一下兄弟感情,呵呵。”小木笑着道:“我说三点,第一点,可能你们要对我采取措施,最难做的人就是线人,只要有疑点,线人就里外不是人了,我可能要遇到这种尴尬情况。”

    “不能,不能,有什么事兄弟们给你扛着,谁特么敢动你?没有你这张嘴,根本没有今天这么轻松。”连强道,张狂想了想,直接问:“另外两点呢?不要考虑第一点,不会发生的。”

    “第二点是,起获的赃款,可能要丢一部分,而且要丢一大笔。”小木道。

    “啊?你小子不是私藏钱了吧?林子,可别犯那错啊,那可要命了。”连强吓坏了,张狂说了:“不可能,就个替身,可能接触到钱吗?就金科凯越的现场,早得搜得一干二净了。”

    小木没理会,直接说第三点了,他道着:“我说第二点的原因,是因为第三点,钱我拿不走,可有人拿得走。”

    “谁?”两人惊讶问。

    “就是主谋,你们现在尚不清楚的老a,他应该已经带着钱走了。”小木若有所思道。

    可能吗?连强和张狂面面相觑,张狂掏着手机,梳理着案情的通报,一条条进展,现在尚停留在甄别身份、取证核实的时候,等核对出来尚需一段时间,而这个时候,小木怎么可能得知主谋已走?

    “不可能吧,今天可是连根拔了。”连强愕然道,专案组的推断,应该就在何玉贵、涂绅豪几个人中间,张狂狐疑道着:“这种情况下能火中取栗,我不觉得有人能办到啊。”

    两人疑惑不解时,又看向了小木,小木笑着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试着猜测验证一下。”

    僵持间,车上的步话突然响了,在呼叫连强,转接加密线路,连强依言把电话回了过去,下车接听后,徒然色变,招手让张狂下车,然后附耳一句,把张狂也给吓懵了。

    潼关行动组命令:控制有重大藏匿行为的人员林木生。

    而且,这是向省专案组请示后的命令,在抓捕贾芳菲时遇到了意外,她已经被人捆在卫生间里,身上的东西已经被搜走了,而且在行动发起之前,线人“林木生”毁掉了嵌在手机里的音像录制设备。

    骤来噩讯,可把连强和张狂难住了,好半天两人都没上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木,仿佛是两人犯了错一样,过了许久,车窗慢慢摇下,小木俊秀、白皙的脸伸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尴尬的两人,对于要发生什么,他似乎一点也不奇怪,只是悠悠地道着:

    “看来猜对了啊,我从线人要变成嫌疑人了。”

    没有埋怨,小木显得很坦然,只是在车窗徐徐升上去的时候,那表情,已经显得冷漠……

    第52章 天裂山崩(4)

    车队疾行近两个小时,专案组派驻潼关一行抵达后直驱开发区金科凯越大楼。

    夏季日长,晚八点天色方黑,此时已经华灯初上,在金科凯越大楼四周已经加了三道封锁,抵达时,闻讯赶来的采访车正和面无表情的特警们通融,他们遭遇冰山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放行,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一看到专案组的,齐齐堵上来了。

    范文杰一看,居然是省电视台的,来的比他们都快,他支使着叶天书下车应付,电话交涉之后,给了两个限制采访的,可录像,不访谈,而且暂不播出,等待最后定论。于是两位特权记者,扛着大摄像机,跟着进了现场。

    触目而见的现场,饶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也惊得咦了声,大楼四周加上临街的空地,分了五批,齐刷刷地蹲着数百人,民警正在给他们分发盒饭,精神尚可的还能吃点下去,精神不怎么样的,差不多就该偷偷抹泪,抹着抹着一想被骗走的钱就哭昏了。

    记者拍了若干场景才明白,这是一例特大的传销案,不排除蓄意诈骗的可能,被骗的群众现场有六百余人,总金额过千万了。他们听得这么有新闻价值的东西,那带队的,又急急打回电话,让台里去挖掘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潼关行动组总指挥杨士卓、省工商缉私队队长钟世海在门厅和省厅来人会面了,相互介绍,握手寒喧,直上现场。

    22层,取证已经近尾声,来的省经侦专业人员,正通过os机、网银,以及缴获的账目核对资金总额,追踪去向,按照银行t加1的结算规则,这些资金大部分还没有通过省行运管中心转走,省经侦的来人粗略汇报着:

    “网银转走的正在追踪去向,os机收费,目前核对金额为两千四百二十余万元。”

    “根据工商缉查提供的消息,这个纬恒商务和新加坡的纬恒投资根本不相关,企业注册、企业代码、甚至验资报告都是假的,上线纬恒2,也没有电子注册,仅仅是个网站而已。”

    “总金额的核对还需要点时间,他们不是集中收款,还有一部分是私人收款,钱的去向比较乱……”

    这些都是已知的内容,范文杰,叶天书,骆冠奇明显也没有什么兴趣,三人径自到了标着总经理办的房间门前,侧眼时,墙上还挂着小木指点江山的照片,很可笑的一个画面,也是很可笑的一个骗局,谁可能料到,居然能滚到这么大的雪球。

    进门,现场勘察过了,几处都有标识,电脑存储的东西正在提取,这是本案的一个关键节点,可能意味着对一个人定性的问题,叶天书犹豫地看着范主任几眼,老范明白意思,直接道着:“是什么就是什么,该怎么就怎么,不偏不袒,谁也不要有顾虑……谁来汇报?”

    其中一位站出来了,便衣,叶天书道着:“详细点。”

    “是……长安市刑侦总队技侦支队第四组技术侦察员谢晓波汇报如下,线人发起行动前七分钟,把手里的音像录制设备扔进了洗脸池,浸水后失效……在此七分钟的空白时间里,我们无法得知他详细的活动。”技侦员详细汇报着,给来人指出了发现贾芳菲的地方,被缚的胶带、毛巾。

    这其中有一个问题,貌似在团伙中位置不低的贾芳菲,在被捕后,无论是办公室还是身上,什么都没有查到,不像其他传销分子,全部家当就差不多都绑在身上,一查一个准,而这个贾芳菲,连手机都被销毁了。

    这就是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是销毁证据,那麻烦就大了。

    “你去吧。”范文杰打发走了技侦员,看向行动组杨士卓,随口问了句:“杨组长,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