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了门,大葫芦和关毅青正在等着,那几位饶有兴趣地盯了关毅青几眼,关毅青像是害怕似地躲到小木背后了,事情办完,这些人乘车呼啸而去,这时候,小木和关毅青几乎是同一时间,长舒了一口气。

    “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什么事。”小木道。

    “那到底什么事?”关毅青问。

    “认了些东西,哟,这些家伙,怎么这么多好玩意。”小木道着。

    “贼窝里能有什么,还不都是贼赃。”关毅青小声道。

    “那不是普通人贼赃啊,玉器、文玩,那个小胸坠得好几万,还有皮包,男的女的各色花样的都有,款式差异太大了。”小木且走且道着。

    “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关毅青一下没明白了。

    “大姐,你是怎么当警察的,我说的意思是,这相当于把十几二十几个富人聚一块,然后把他们身上东西扒了……您觉得怎么能做到?”小木道。

    “啊?有这么厉害的贼吗?”关毅青不信道。

    “我都见到了,还用怀疑吗。”小木道着,懒得跟关毅青解释了,看得出,这姑娘有点傻,估计是坐办公室出身,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一念至此,他嘘了一声,小声叫着关毅青道着:“别说话。”

    “怎么了?”关毅青小声问,被小木突来的动作搞懵了。

    “这些都是贼,不会借机在你身上放监听吧?”小木严肃道。

    “啊?”关毅青吓了一跳。

    “别动……你刚才和他们擦身而过……我看看。”

    小木说着,严重地摸摸关毅青的口袋,口袋摸完,衣领,衣领摸完,顺着衣领,从后背往下摸,直摸到翘臀处,然后小木实在不好意思摸下去了,憋着笑,关毅青也发现不对了,咬着嘴唇瞪着他,就差甩耳光了,小木讪讪放手道着:“看来我多虑了,好像没有啊。”

    “贼心不死的,比贼还可恶啊。”关毅青悻然整着自己的衣服,等她发飚出手时,小木吱溜一转,早回去了。

    刚奔进房间,窗上轻轻叩响着,小木踩着床沿把窗打开,外面一直躲着的申令辰一翻身,脚前头后,从外面进来,轻轻松松地拍拍身上沾的灰,这动作倒吓了小木一跳,惊讶道:“哇塞,您这身手,去当飞贼多好,比当政委有出息多了。”

    “就你怪话多。”申令辰轻轻扇了小木一下,可仅仅撩到了小木的头发,就见得申令辰喜出望外地道着:“小木,知道刚才的事,意味着什么吗?”

    “好像我要晋级了?”小木笑着道。

    “何止晋级啊,简直是一步登天啊,我就说了嘛,天生我才必有用,你怎么可能百无一用,原来用处在这种事上。”申令辰兴奋之下,没注意措辞,话显得有点刺耳了,小木斜着眼,吧唧着嘴巴,一副牙疼表像,似乎接受不了这种赞誉,他反讽道着:“哟,瞧您说的,我天生就是这种人才啊?”

    “是啊,你刚才表现的多好,说得多自然,啧啧。”申令辰赞道,看小木不高兴,他解释道“我是真心诚意夸你,没别的意思啊……咦,小青呢?”

    听得小木一愣,哟,那位害羞的没上来,申令辰警惕地看着小木,警告道着:“小木,你没耍流氓吧?我可警告你啊,你看关毅青的眼神就不对,趁早死了这心。”

    这句话刺激到小木了,他火冒起来了,忿然道着:“吓唬谁呢?走吧走吧,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着把申令辰往外推,一点都不客气,申令辰提醒着他:“哎,明天抽时间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明天有事顾不上,心情好了再说。”小木嘭声把门关上了,一点情面都没给申令辰留。

    申令辰方要敲门,房间里的灯也关了,时间确实也太晚了,他想了想,还是离开了,一时半会都想不通情绪变化怎么如此之快,轻轻退下楼,上车时,他好奇问着关毅青道:“你们刚才怎么了?”

    关毅青面红心跳地道:“没怎么啊?师傅怎么了?”

    “这臭小子,突然就来情绪了,刚才有情绪吗?”申令辰问。

    “好像没有啊,挺开心的。”关毅青道,牙根咬得直痒痒。

    “那可能应该是有点紧张了,看样子丧毛和马寡妇要提携他了,这个贼窝水深着呢,慢慢来,不能急……毅青,你把今天这个想法整理一下,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从警察的角度,往往看不到也想不到一个嫌疑人的犯罪思路,尽快验证一下……”申令辰道。

    “嗯,我马上办。”关毅青轻声应了声,脸红心跳的感觉尚未消散,这个纨绔借机轻薄倒没有让她惊讶,只是有点惊讶,似乎她并没有感觉愤怒,却有一种奇也怪哉的刺激、心跳、脸红等种种不应该的情绪,似乎……在某方面有点喜欢他?

    啊呸!她唾了自己一口,回头看那幢隐没在夜色的住处时,已经灯熄了。

    这或许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关毅青莫名地想到了那双忧郁的眼睛,那张疲惫的脸,她奇怪的产生了一种共鸣,就像她当警察没日没夜奔波一样,曾经向往的,等身处其中才发现,却不是你最喜欢的。

    两个幽灵似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他轻轻地放下了帘子,慢慢地仰躺在简陋的小床上,很累很累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无法像马寡妇、丧毛这样坏得彻底,可同样无法像关毅青、申令辰一样,好的坦荡,身心的疲累正来自于此。

    那是一种纠葛,就像他永远放不下心里的牵挂一样,在这个孤寂、凄清的夜里,他有点想家了,想着那个很多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的家……

    第79章 手足无措

    “快点快点,瘸哥叫你们快去。”

    一位马仔嚷着衣衫不整,直揉眼睛的大小葫芦兄弟,催着道。

    大上午,非工作时间,两人上车直打哈欠,大葫芦问,要不要操家伙;二葫芦说,刚几天小康日子,谁特么又活得不耐烦了,找麻烦。马仔说了,这找麻烦的可惹不起,大毛哥来要人了,再找不着人,大毛哥敢拆了咱们仓基的店。

    听得这话,大葫芦直缩脖子,二葫芦有点心虚了,毛世平是做大件物流的,别的他们不清楚,可论战斗力,那是数得着的,物流上成天介搬重件的工人,个顶个力大如牛,那样的工人毛世平能招来几十人,但凡群殴,只要这帮人出来立分胜负。

    没法打,太厉害,那些人揪住个人,拎起来能扔几米远,碗口粗的杠杆一轮能扫一片,除了民工队和他们还能抵抗几个回合,其他人根本就是望风而逃。

    匆匆到仓基新村,老瘸有个毛病,半上午总遛到这儿喝茶,今儿这茶不太好喝,三人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吼着:“……老瘸,你特么成心是不是?我们一直把你当大哥,你玩我啊。”

    老瘸估计在说好话,那光头毛哥是个暴脾气,大小葫芦蹙在门口,没敢进去,两人面面相觑。

    马仔奔进去了,咦,身后的人呢?

    顾不上了,没生意的厅里,毛世平气冲冲地指着老瘸骂,人回来,老瘸像救星来了似的指道:“丧毛,别他妈跟我犯诨,不信你问问,那话我说过吗?你特么别说要人,就要老子的命,老子都不眨回眼。”

    “少jb扯,要特么不是吓破胆了,你能这样……人呢?”丧毛怒气冲冲,回头一吼,吓得马仔一激灵,指着门外,老瘸一嚷,大小葫芦畏畏缩缩地进来了。

    “过来……我问你,木少爷人呢?”丧毛勾手叫着两葫芦,二葫芦使坏了,背后悄悄一推,把大葫芦推到前面了,大葫芦一急,被丧毛凶巴巴的三角眼一瞪,结结巴巴道着:“回……回……滨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