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保证。”关毅青严肃地告诉他:“他……绝对不是警察。”

    可为什么严肃的表情,还有那么多的哭笑不得呢?

    隔了好一会儿,关毅青在监控上看不到小木,有点心焦地从房间出来找人了,没找着,守门的刑警给她指了个特询室,他推门而入,一下子僵在门口了。

    小木已经脱下了警服,工工整整叠好,手正摩娑着警帽,难得见他这么正经一回,关毅青看了好久才出声道着:“你好像有警察情结?”

    “嗯,有,小时候玩警察抓坏蛋,我们都要抢着当警察,谁也不愿意当坏蛋。”小木轻声道。

    “或许……你有机会成为警察的。”关毅青安慰道。

    小木回头了,脸上是一种神秘的笑容,关毅青好奇问:“笑什么?”

    “其实职业和姓名一样,都是一个符号,非要把人生用一种符号来定义,那就会失去它原本意义的。”小木道。

    “很难懂啊。”关毅青一下子没明白。

    “不难懂啊,像围城,城外的想进去,城里的想出来,难道你当警察,没有厌倦、烦躁、力不从心、甚至憎恶这个职业的时候……理论讲是干一行爱一行,事实却是干一行伤一行,一个单纯的职业,会束缚你的个性发展的。”小木道,地下世界似乎把他变了一个样子,一个行径像恶棍,说话却像神棍的样子。

    心理学家,说什么话都要有几分道理,那怕是伪命题也不那么容易分辨,关毅青听着这货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她笑着道着:“那我刚才好像看见,你想进城?”

    “就像你想出城一样。”小木笑着道。

    “切,又来这一套。”关毅青知道小木的连蒙带诈水平。

    “别小看我这一套,经过历练已经炉火纯青了,想试试吗?我能在一分钟内让你心服口服。”小木道。

    “哟,你吹牛倒是长进多了。”关毅青愕然道,与初见相比,这货更显得欠揍了。

    “那就试验一下,首先,你的童年很不幸。”小木雷语一出,关毅青愕然一瞪,小木情知有误,转口道:“但比大多数人幸福。”

    “看得出,你生活在一个普通而又普通的家庭,家境一般,穷养出来的姑娘这么矜持,那说明你有一个刻板而且严厉的父亲,很会教育子女……你隐忍的性格呢,反映出你应该有一个和霭、甚至逆来顺受的母亲……我甚至能猜出你父亲的职业……刻板而严厉,比如公检法的人员、比如公职或者教师一类……是教师,是老师……告诉我,对吗?”小木问,在“教师”那个词说出来时,关毅青脸上有了同频的振动,让他捕捉到了。

    关毅青又一次被这个神棍吓住了,她呆呆看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就是正确答案。

    “沉默,我就当你默认,其实一直以来有一个秘密,我要告诉你啊。”小木道。

    沉浸在惊讶里的关毅青机械地问着:“什么?”

    “看得出,你曾经对我很不齿、厌恶甚至憎恨,但现在,我觉得你已经走出心理不适应期,有点喜欢我了?”小木笑道,关毅青一抿嘴唇,做了个好呕的表情,小木笑着道:“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是,其实……”

    无意中,小木用语言拉近着彼此的距离,越凑越近,声音越来越小,疏于防备的关毅青没有注意到已经越过了安全的距离,小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着秘密:我喜欢上你了!

    关毅青脸刷地红了,然后更可恶的是,小木顺势凑着,在他颊上啵声一吻,关毅青蓦地被袭,一下子清醒了,挥手就来,小木一矮身,正巧躲过,关毅青顺势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气咻咻走了。

    “哎哟我艹,判断失误。”

    小木坐在地上,乐呵呵地笑着道着,失误不重要,关键没失手。

    这个小小的插曲无人关注,黄金宝竹筒倒豆子一般在交待,如破冰而出的案情,像一支一支兴奋剂,快把参案的警员听得兴奋过头了。

    后续的警力在迅速跟进,晚二十时四十分,滨海以十队队长许飞带队的一行,在商贸街和守卫陈少阳汇合,这里起获的赃物已经惊动上层,滨海方面正在调整着部署,重新调配警力。

    与此同时,黄金宝的交待,再加上浮出水面的盗窃嫌疑人,让专案组也兴奋异常了,省厅督导命刑侦局郑克功局长带队赶苏杭指挥此案的推进,整二十一时,针对滨海四位嫌疑人的抓捕,已经秘密展开了。

    二十一时三十分,郑局携专案组骨干警力抵达苏杭刑侦五大队,轻车简从,是乘两辆押运车来的,为了保密起见,两辆车里,密密匝匝足足塞了四十多位警员。

    也在这个时候,申令辰和林其钊,却带着小木,悄悄离开了五大队……

    第120章 越界追捕(4)

    大雨转成了小雨淅淅沥沥,把滨海的夜景变得迷茫。

    李德利驾车绕行了几处积水的地区,在一处繁华的街口泊定,已经看到戎武打着伞来了。

    车上,显得有点疲惫的聂奇峰坐在后座,随手给他开了门,戎武关切问着:“平安吧?”

    “呵呵,早上船了,放心吧。”聂奇峰道。

    “干得漂亮,辛苦了。”戎武赞道,掩饰不住表情的兴奋。

    聂奇峰关切问着:“这边怎么样?有进展吗,毕竟是几个生手,年纪太轻,差咱们当年远了。”

    “有点进展。”戎武掏着手机,给聂奇峰看了一张照片,是手机拍摄电脑屏幕的,显示着:通缉令,木林深,男,二十六岁……他一看就皱眉了:“我以为先露马脚会是别人?”

    “警中也有高手啊,他在小区后门进入,说不定被揪到了,这小家伙太自傲了。不过好像不确定,案由是敲诈勒索,说不定是旧案。”戎武如是评价道。

    “其他人呢?”聂奇峰问。

    “暂时没有消息,不过应该没有进展……他们安全吗?”戎武问。

    “分几个方向走的,绝对安全。”聂奇峰道,似乎对于小木的上榜,依然有点耿耿于怀。

    “别想了,总得露点马脚嘛,否则这口黑锅谁来背啊……正好这些天南海北加上一个本地的,让他们慢慢找吧。”戎武道着。

    计划实施得很完美,拔橛子、偷驴的都跑了,驴被转移了,那些警察,差不多就等于被驴踢脑袋自己郁闷了,戎武长舒一口气道着:“长江前浪推后浪啊,小家伙作的方案相当不错,我也觉得可惜……不过,这种惯于冒险的人,可不是谁简简单单能捏到手里的。”

    “武哥,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难过吧,一个一个老人新人眼看着都进去了,我们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警察迟早会找上咱们。”聂奇峰道。

    “所以在他们找到之前,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你们今晚就把苏杭的存货全部运走,从海路走,出去就不要回来了,我处理完滨海的事,再联系你们。”戎武道。

    “我们一走就剩你了,你保重啊。”李德利道。

    “你们安全,我就安全。”戎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