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看,呵呵,全国警察系统里估计都在看,这起案例很有代表性。”林其钊搬着电脑屏幕,庭审的录像,他笑着道:“这个盗窃、销赃团伙跨了几省,我们光办案就用了九个月,盗窃团伙判死缓,不多见啊,两个自杀的,要不自杀,估计死刑的又要多两个。”

    樊赛丽听得直咂舌,也就发达城市能出现这种怵人听闻的大案,党爱民接着话茬道着:“林处,我们的来意是找一个人,应该和此案相关。”

    “谁?”林其钊蓦地警惕了。

    “木林深。”党爱民道。

    林其钊的表情僵住了,他看了半天,摆出公事公办的表情来了,直讯问道:“报你的警号,身份验码。”

    警号是查实身份,验码是查实是否在保密协议的签署范围,党爱民两个码一报,林其钊直接输入,回车,然后从警务特训系统里,迸出了一页资料,他略略扫过一眼,然后对此人肃然起敬了,起身,向这位郑重致礼。

    “林处,您别客气。”党爱民反而不好意思了。

    “卧底出身的特勤,是警中警,再高的警衔也会向你们致礼……快请坐,我明白了,你就是陕省传销大案中的那个卧底。”林其钊兴奋了,这种警察经历,可不是谁也能有的。

    “对,那是我卧底的最后一次任务,这次来,是找在精神院认识的那个拍档。”党爱民道。

    “有案子?”林其钊直接问。

    “哦……不算有。”党爱民迟疑了一下下,看了看另一位。

    林其钊笑了,他直道着:“这个不需要不好意思,更详细看过案卷的人,甚至想直接把他招募走,那怕履历里有污点都不是问题,我甚至还接到了以命令形式来的,想从我们手里要走这位红色线人,这种人和一位出色的卧底一样,可遇不可求啊。”

    “那要走了吗?”樊赛丽紧张地问。

    “这就是我的下一个话题了。”林其钊笑着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啊?”党爱民、樊赛丽,齐齐愕然了,怎么会这样呢?

    “失踪一年零六个月了,本来为了保密,我们对他身份进行了处理,不过后来发现,他们根本没用我们给的身份,自己把自己消失了……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我们都查了,我相信你们也查了,不过结果是一样的:杳无音讯。”林其钊道,脸上竞然也有挽惜不已的神色。

    “党教官,那我们怎么办?”樊赛丽傻眼了。

    “失踪……失踪……”党爱民喃喃说着,目光游移地,看向林其钊时,林其钊道着:“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需要的资源,如果你有办法找他……别从他家人身上动脑筋,木庆臣防得很严了,因为线人把他儿子从废材练成怪才了,他现在和警察都交恶了。”

    “哎,对,他爸怎么又有俩儿子?”党爱民怪声问。

    “后妈生的嘛,觉得这个不靠谱了,回头就赶紧造人,等这个浪子回头了,误了。”林其钊笑着道。

    樊赛丽听得云里雾里:“这什么跟什么呀?”

    “他情况比较复杂,你一时半会懂不了……哎林处,要不我试试,我有两三年没见他了,真有点想他。”党爱民道。

    “没问题……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召几个帮手。”

    林其钊拿起了电话。

    这一刻,郭伟接到了,和关毅青一起往这里赶;申令辰接到了,一听是曾经小木的拍档,兴奋地往这儿赶,中午齐聚一桌的时候,党爱民发现不对了,怎么着都期待地看着他,仿佛他知道小木的下落似的。不过他明白了,肯定是失踪了,而且时间还不短……

    第三卷:财富伪造师

    第133章 有缘难续

    “情况就是这样……林处,前面停一下。”

    申令辰说完时,回头看了后座的两位同行一眼,从认识说到失踪,时间不长,故意却很长,而且故事里,多了很多很多作奸犯科的嫌疑人,特别是还有两位自杀的,仅仅是听着过程,都让两位刚刚接触的有种心跳肉跳的感觉。

    “之后就失踪了?”党爱民纳闷道,他是个粗线条的人,不过那怕粗线条,也感觉得出,小木那颗玻璃心似乎受伤了。

    “对,一年零六个月,我们多方查找他的下落,一直没有消息。”申令辰道。

    樊赛丽奇怪问着:“家里,难道……噢,对了,应该不回家了。”

    继母年轻,又有一对儿子,就外人看都觉得尴尬,何况身处其中的,但是一点和家里都不联系就让人不理解了,林其钊道着:“他能看清所有人,可没人能看得清他,以前是把他爸坑得死去活来,逼不得已把他送精神病医院送,之后他父亲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奇了,他也转弯了,让他回来,他不回来;给他钱,他一分也不要了……现在他爸见了我们,基本相当于仇敌相见,一直认为是我们把他教坏了。”

    “他的个性太强,又太刚愎,认准的事撞破南墙也不回头。”党爱民道,他表情是一种复杂的尴尬,他想起了曾经在陕省,那个在机场蓦然回头的小木,怎么如此地让他思念如炽呢?

    “党政委……咱们是同行啊,我也当过政委,我就随口一问啊,是不是你们有什么案子?”申令辰道。

    一问这个樊赛丽没吭声,似有难言之隐,党爱民笑笑道着:“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啊,有这事了才想起他来,我该早点来看看他……我答应他请他吃饭,打赌输了不止一次,就没有一次兑现过。”

    “呵呵……他不会介意的。”林其钊笑道。

    “可我介意啊,总觉得亏欠他很多,一想起他来我心里就有愧……哎对了,申主任,您有这种感觉吗?”党爱民问。

    “明知故问。”申令辰道。

    “那您想想辙把他找着啊,我就不信,他能彻底失踪。”党爱民道。

    “他是线人,不是嫌疑人,警察所有的方式,都失效了啊……哦对,你别提醒我,我试过了,西郊公墓,去年清明节时候我蹲守过,结果漏了,他早猜到我会去找,提前一天去的,害得我淋了一天。”申令辰道。

    “您怎么知道他去了?”党爱民问。

    “淋了一天,到晚上接了个电话,让我赶紧回去吧,别感冒了……用的是个网络电话调戏我,我问他在哪儿,他说你猜。我这一把年纪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申令辰道。

    这种促狭的事,像是小木的风格,党爱民道着:“那就证明,他肯定还在嘛,只是不愿意现身而已。”

    “肯定不愿意现身,他不想和我们多打交道,话说这事……怎么说呢,处在我们的位置,在用线人的时候,也确实有点下作。”林其钊道,他刹住了车,泊好了,下车了。

    三月的苏杭柳色青青,温润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到地方了,却是一座在建的工地,离政民路不远,刚刚拆迁完成的仓基村,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残垣,曾经就在这里开始,撕开了一张地下犯罪组织的大网,成就了一个震动全警的火光行动,嫌疑人已经伏法,故地重游的申令辰和林其钊,仍然是那么的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