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吧。”关毅青递着纸巾,一直木然蹲在一旁的小木,也像傻了一样。

    小木拿着,随意地擦了擦鼻血,此时才开口道了句:“谢谢你啊。”

    “不客气,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容缨身世挺可怜的……她是个好姑娘,你该珍惜她。”关毅青轻声道。

    “还有机会吗?”小木摸摸被打肿的脸,讪然道。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了,关毅青抿抿嘴道着:“也许有吧,看得出她很喜欢你的。”

    “是啊,有多喜欢,就有多仇恨。”小木道,一脸自嘲的尴尬,那怕能穷尽心理学的理论,恐怕也洞悉不到人心的每个角落,就像他都有点说不清聂奇峰最后的心态一样,他问道:“对了,好像林处说,聂奇峰主动要求捐赠器官的?”

    “对呀,怎么了?”关毅青问。

    “没什么,有点奇怪而已,反社会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啊,怎么还可能接受了记者的公开采访。”小木奇怪地道,别人软蛋了他能理解,可像聂奇峰这种悍匪,枪顶他脑门都甭想如愿,除非他自己愿意。

    “没那么复杂,他其实就想给缨子多少留点钱……还有,让缨子走得远远的,别见你。”关毅青道,讪笑了,原谅是不可能,仇恨被他带进坟墓里了。

    小木讪讪地移开视线了,低着头,仿佛有点羞赧似地,出于这种目的就正常了,恐怕这怨念到死那刻都没有解开。

    “别再介怀,再怎么说,他也罪有应得……你该高兴,你救了不止一个人,而且救的人里,还包括缨子,其实间接地,缨子也救了聂奇峰,最起码他在死前,还办了件人事。”关毅青道。

    小木笑了,笑着道:“我……收回以前对你的评价啊,其实,你才是个大智慧的人,我那点,不过是点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各有各的用处吧,对了,我听说你又大发神威了,去了庐州没几天,就抓到拐王了。”关毅青安慰着小木,替他找着成就感。

    “还真是巧合,跳楼那哥们记得不,一大早闹着要去吃特色小吃,出租车司机说小吃街最出名的一家老店叫虾米馄饨……那哥们又把秃蛋他们的手铐偷走了,在店里显摆,结果把也在哪儿吃饭的老拐吓得撂下碗就跑……那,就这样。”小木简略一说,那个倒霉的如花兄弟确实倒霉到家了,吃顿饭都遇上逃犯。

    “怎么他也去了?”关毅青笑着问。

    “我们一对失意加失恋,这不准备出去躲几天么,就被秃蛋给拐庐州了……呵呵,别一直问我啊,你怎么样?”小木问。

    “什么怎么样?”关毅青侧头看他,反问了。

    “就是……算了,不问了,谁的生活里也有精彩和无奈,祝福你啊。”小木话锋一转,不再往下问了,看得出,这位女警依然迷茫,也像他一样,事要关己,恐怕无从选择了。

    “也祝福你,不用躲的,一个反社会性格的人,最终都没躲过亲情的纠缠,何况你呢?”关毅青笑笑道。

    两人枯站片刻,好容易拦了辆出租车,小木却没有上车,招手送着她走。

    不是不同路,而是小木觉得,太过了解对刻意封闭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惶恐,他无聊地走着,这个孤独的路上,从头顶烈日走到夕阳西下,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走着,在身后拉了一条越来越长的影子。

    临近黄昏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到了康玉苑小区,像做贼一样悄悄隐在假山花丛后。

    很久以来他都是这样悄悄回来,在这个点上能看到父亲会匆匆忙忙离开,准备晚饭,晚上是一天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也在这个时候,偶而会碰到后妈仲晓梅推着一个双座童车,车里坐着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胖小子。

    又看到了,情形却大不相同了,老爸抱了一个,后妈抱了一个,从单元出来的时候,放在地上,一只手牵着,两人已经可以蹒跚地走路,而且很难看护了,一放下就要跑,急得保姆追着拉着,一对恐怕比一个要能照顾的多,转眼两人你踹我挠,保姆又紧张地把两人分开。

    小木笑了,那琐碎的幸福在他看来是那么的真切,他看到后妈给父亲开着车门,附着身叮嘱着什么,然后招手送走了父亲,急急奔过来,拽着一个要往花池上爬的儿子。

    他痴痴地看了好久,每次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就像穿越回童年,重新经历爱一样让他陶醉。

    他从不愿意去打扰这一家幸福的生活,于是,他也像往常一样,在嬉戏声中,在他们幸福的欢笑声中,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父亲一直认为他很绝情,从未回来看过一样……

    第158章 遍是奇葩

    “是他么?”

    “没错,是他。”

    “注意,环境太差,不利动手,等一会儿。”

    “知道了,我们盯着……”

    车里,又一轮抓捕即将上演在六安市,自庐州风尘仆仆赶来,找到目标已经天黑了,目标方定军,此时正揽着一位妹子,和两男喝得兴起,夜市街上,店铺林立,饭桌自店里直摆到路上,这种条件肯定不利于抓捕了。

    咕…咕…有人的肚子在叫。

    车里窝的都看向花哥,如花怒道:“看什么看,老子早饿了。”

    “孙总,等会儿,您一定得等会儿。”徐健安慰着,这位编外协警,地位可比队员们高多了。

    “孙总,一会抓完,我们请您。”一位队员道,客气到无以复加。

    有道是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如花的豪放已经征服这些糙爷们了,请吃不心疼,干活不叫累……哦他不用累的,本来就有多动症。不过在警员们看来,像这样不讲报酬不缺钱的协警,这年头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就有一点不好,脾气不怎么好,老嫌刑警水平不咋地呢,这不又怒了,他斥着:“至于么?上去围着摁住不就行了,不听话揍一顿。”

    “哟哟哟,孙总,我们不和您一样啊。”有位队员笑道。

    又一位解释了,人多杂乱的地方,你可知道有多少手机和摄像,一不小心给你传网上,又是暴力执法,现在执法比违法难啊。

    “这我就不愿意听了,碰见坏人,咋,还去商量了:亲哦,您别跑了,让我抓着你?”如花刺激道。

    众人一笑,徐健赶紧压住,又来安慰如花稍安匆躁,如花瞅瞅那仨喝得兴起,捋袖子光膀子大扎啤,指不定到什么时候呢,他说了:“贱哥,您这样是不对滴,这号喝法,能特么喝到二半夜……那不旁边还有妞不是,喝兴了,绝对找个地儿干一炮,你让兄弟又等到二半夜啊?”

    “哇,这你都知道?”徐健不信地道。

    “这不正常么,我兄弟乐子手底那群货,还不都这样……不能等,一等又耽误一天,你就抓着他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如花道。

    这是实情,底层这些混球,谁活的不是醉酒当歌?抓抓审审等等估计又是一夜难眠了,外勤队员已经习惯这种黑白颠倒的时差生活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如花这么替大伙着想,还是赞得了好一片赞声。

    “切切……别拍马屁,我告诉你们个简单办法,去把他诱过来,诱到那儿,楼转角,都撒尿那地方,摁住带走不就完了,咱们省点功夫吃饭,还能赶上回庐州呢。”如花提议了。

    “诱过来?这陌生地方啊,情况不熟悉……嗨,别下去……”徐健一下子没防住了,如花跳下车了,一吼如花一回头警示着:“再管老子,我喊警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