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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条黑影悄悄地绕过大棚地,后撤了一公里,趴在土堆上的党爱民最后看到那点隐约的灯光时,终于停下来了,旁边跟上来的徐健小声问着:“教官,怎么都撤了?”

    “有变化,家里担心他们察觉。”党爱民道。

    “不可能啊,一共才咱们这几个警力,还都扮收破烂的。”徐健道。

    “线人……有可能暴露。”党爱民心焦地道。

    “那更不可能,只看了一眼。”徐健道。

    “不是这儿的漏子……大数据排查发现的问题,孙总跑了那老婆的相好,居然和这里有关联,如果暴露小木身份的话,很可能引起对方警觉。”党爱民轻声道着,他看看时间,已经19时40分了,可时间过得还是太慢,后援未动,运输车辆未到,仅手下几个侦察员能不能端了窝点,尚在未知之中。

    “我艹……居然这么巧?不行咱们直接端了他们。”徐健道。

    “不行,是几地的统一行动,连安阳那伙都开工了,贸然干掉一个,其他的可就溜了,还有那几个危化车运输的,也是关键,他们掌握的犯罪事实更多。应该能牵出上家来。”党爱民道。

    “那怎么办?等着。”徐健问。

    “对,等着……注意武器,千万别特么走火啊,现在就放开他们都没跑了,千万别来个狗急跳墙。”

    党爱民道,他眼睛炯炯盯着那盏昏黄灯光的所在,而视线里却越来越模糊,清晰的是小木那张促狭的脸,那个坏坏的笑容,那个老是说他笨的损嘴,回忆在静谧中发酵,一切历历在目。

    “木啊……你要撑住,你千万要撑住啊……就快了,就快了……”

    党爱民喃喃地说着,唯一的感觉是:时间过得太慢了,太慢了……

    第177章 命悬一发(1)

    20时43分,一辆越野车疾速冲出了目标地,向路东快速驶离,监视点蓦地紧张了,枪上膛,迅速请示着专案组。

    没有实时的监视画面,仅有用红外设备拍摄到的几张照片,千里之外的专案组里,能听到的只有雷霆霆零号队员变调的声音:报告,一辆野马正向我们方式开来,是否拦截?

    “车上载有多少人?”林其钊吼着问。

    “看不清楚,离我们还的一百多米,我们离路面30米左右,不在手枪的拦截范围,请示是否突袭。”

    声音急促,带着颤音。

    林其钊的心更颤了,小木的身份出现意外,如果这些人识破弃地逃匿,那这就是最后的抓捕机会了,就在两位督办警监也吃不住劲了,咬着牙要下令突袭时,有一只手啪唧,把指挥的开关摁了,众人愕然相视,却是一直一言不发的申令辰发飚了。

    “师傅,您这是……”林其钊愣了。

    “我说这位……你你你……你这办案简直是胡来啊。”一位警监怒道,被申令辰的行为惊到了,另一位审视了申令辰一眼道着:“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周群意直接被吓住了,没想到和霭可亲的申令辰,说伸手就伸手,这一下子可能要左右到案子的进展了,两位上级气得脸色都煞白了,而申令辰的手紧紧捂着开关,沉声道着:“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动手,收获要差得多,你们不会期待将来举证的都艰难重重吧?”

    “可要是跑了,收一堆假钞的印刷机能有用吗?”警监a愤然道。

    “我赌他们不会跑,只要我们按兵不动。”申令辰道。

    “你办案是靠赌?”另一位上级,哭笑不得问。

    “对,您不觉得办案里有运气成份在内?做案本身就是一场赌博,而印钞,是押着身家性命的豪赌……现在仅仅是个疑似消息,即便就假设戈玺涉案,而且代琼诗无意提供了小木的身份,又能如何?他本来就是个劣迹斑斑的形象,就即便以贩假钞的身份出现,也是合情合理的……当然,不排除他有危险,但即便有,也已经发生或者肯定会发生,对他没有什么区别。”申令辰说着,手一离,放开了开关,再恢复时,车已经驶远了,雷霆组在呼叫着,林其钊只得下令原地待命。

    默默倾听的关毅青心里蓦地一疼,牙齿咬得下唇见血。

    需要牺牲的时候,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不管是警察还是线人,作为个体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两位警监却是听出了申令辰的弦外之音,警监a问着:“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在试探?”

    “肯定是,不管是苏杭、台州还是这里,离候集镇都在千里之外,距离淤液罐危化车到目的地不足三个小时了,我就不信,在这个时间里,他们有能力找到真相……那怕就我们都不可能。”申令辰道着,林其钊听得倾向于他的意见,看了两位上级一眼提醒道着:“他这两年一直在失踪状态,我们多方寻找,根本没有找到他的消息,木万博的身份是两年前给他的,刚刚用起来。”

    “那要是错了呢?”另一位警监严肃地问。

    “我负责!”林其钊和申令辰几乎同时道,周群意随后加上了:“也算上我吧,我同意申师傅的意见。”

    “好吧,那就赌一把。”

    警监a冷冷地道了句,叫着另一位踱步出楼道里说话了,剩下的一室技侦面面相觑,大气不敢稍出。

    此时,20时55分,在候集那个偏僻之地,已经无法捕捉到失去踪迹的越野车……

    ……

    ……

    “教官…教官……是不是溜了?”

    队员在轻声唤着党爱民,近距离看到了伏在土堆上的党爱民只露了半边脸,黑暗里只剩下一双眸子在动。

    是从另一头跑的,党爱民只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车尾灯,一闪攸忽不见,去势很快,他放下望远镜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使劲地在土上蹭了蹭,使劲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少有的心跳加速了,一时间竟恍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专案组没有下命令,而这种时候他不敢胡来,事关一个人的生死,而且是他最关心的人,一下子方寸大乱了。

    “教官,后援离集结地还有一个多小时啊,最先到达的也得四十多分钟。”队员提醒着。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上去端了抱个头功?”党爱民问。

    “对,又不是没干过。”队员道。

    “去你妈的,再犯浑老子抽死你,要是就一窝老子一个人就够了,知道牵涉有多大吗?三省四市,牵一发动全身,这儿一动手,剩下的全溜,你顶多抓一拔工人不顶逑用,连特么谁是老板估计都不知道。”党爱民道,这也正是他不敢犯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