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火盆,两袋炭火,两床被子,再给他准备一件棉衣。”夏青溪指了指隔壁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道。

    西雍国地处高原,气候寒冷,虽然已是四月末,在这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牢房里还是冷得刺骨。

    夏青溪仔细打量着中间这两座牢房,最里面的一面墙是一整片凹凸不平的岩石,看起来像个山洞一般。

    火盆的光舔着那个佝偻着的后背,将他映成了红色,他慢慢转身,毫不客气地拿起送来的棉衣穿上。

    “一个打入死牢的死囚,不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第137章 如何才能治本?

    此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样子,虽然身陷囹圄但目光却很有神。他穿好棉衣在火炉旁坐了下来。

    夏青溪走过去抓着栏杆,“我七爷看人是不会错的。王君暴虐成性,把你抓进来却不杀你,说明你是有用的。你没有拒绝我的棉衣和炭盆,说明你这个人识时务。一个有价值又实事务的人,值得。”

    从夏青溪进来他就没有正眼瞧过她,现在他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你想做什么?”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夏青溪也爽快地回了句:“欲将日月换新颜。”

    “若真如你所说,定全力相助。”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在沉寂的脸上尤为明显。

    “可有什么条件?”

    “并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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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弘文实在沉不住气了:“三哥,你那相好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东方谨不急不慢地饮着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远没有面上这么镇定,“以王君的脾性,若不想让她活,我们现在早收到尸体了。这是第一年开科考,她又是状元,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就像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取得王君的信任一样。”

    东方弘文不再管夏青溪的事情,突然正色道:“三哥,他就要走了,你确定不去见一见吗?”

    东方谨有些迟疑,没有立刻回答。

    “三哥,我们找他找了多少年了,眼看就要结束这种到处漂泊的日子了,你怎么……”东方弘文有些急眼,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

    “她现在需要我,我一走她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你为了她,值得吗?”

    他虽然没有回答,东方弘文却知道了答案。

    他还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反正都漂泊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你的书院打理的如何了?”

    对于他的突然转变话题,东方弘文投去了不满的一瞥,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你也知道书院赚不了几个钱的,就是消息来的快。”

    “好好打理,消息情报对她至关重要。”或许是他想到了什么,面色又柔和了不少。

    东方弘文看在眼里,一脸揶揄,“三哥,你句句把你那老相好挂在嘴边,万事为她考虑,你是中了她的毒,以后我可不要被一个妇人左右了情绪,吃喝玩乐多畅快,为何要自寻烦恼?”

    …………

    夏青溪在牢里研究了两日,将这一面石壁仔仔细细摸了无数遍,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是在找这个吗?”那人指着前面墙壁上一块半圆形的凹槽说道。

    夏青溪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问道:“还没有请教阁下遵名。”

    “你无需背着我,我对这些不敢兴趣。”

    “……”

    “在下玦,北狄人士。”

    玦乃有缺口的玉,北狄是马背上的民族怎么会取这么个带着中原气的名字?

    来不及细究,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这条走廊极长,声音传得极远。

    一袭白袍停在牢门外,来人见到牢内的炭盆棉被,酒水小食挑了挑眉:“你过的倒是滋润。”

    “不敢,都是托了王君的福。”

    “你可知为何将你打入大牢?”

    “小人有错。”夏青溪毕恭毕敬。

    “何错?”他顿时起了兴趣。

    “小人不能让王君留小人在身边,是无能之错。”

    真是个通透的人。

    帝王向来喜欢机灵听话的臣子,西雍王也不例外。

    “对于引入汉文化,你有什么看法?”

    夏青溪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此次科举的天子命题,整个西雍国能与王君一起串通作弊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她阴差阳错的得了题,这事想必是瞒不了的。

    在考场答题的时候,夏青溪就当下西雍的经济和文化对于引入汉文化的必要性做了简单的剖析,其实对于现代人而言,只要等点儿历史,会点儿政治,这些都不难,说到底不过是个优胜劣汰。

    可古人没有现在的眼光格局,夏青溪的一番言论就显得尤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