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司南连夜南下募兵的时候,夜桀在南书阁正式颁布了南迁的命令。

    周玉宣读完圣旨后,朝堂一阵喧嚣。

    而夜桀似乎并不想卷入这场口水战里,他广袖一挥直接离开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西雍军一连数日都没有打过来,肯定是在南下的路上布置埋伏去了!此时南下,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个大臣叠手嗟叹,痛惜的神情深深镌刻在满是褶子的脸上。

    其余保守派的成员还来不及附和,夏点尘便抢先道:

    “张大人连西雍在何处埋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莫不是西雍的细作?!”

    “你……你血口喷人!”这位张大人自然不肯罢休:

    “姓夏的,你我同在朝廷为官,充其量就是政见不合而已,而你却当众污蔑朝廷命官,是何居心?”

    夏点尘不愧行伍出身,当双方发生冲突的时候,武官明显比文官要占便宜。

    他上来就攥住了张大人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对方脸都憋红了他也不松手。

    “简直是妖言惑众!陛下已下了南迁的命令,又怎容得你们在此置喙,谁若再说一句动摇军心的话,下场就是如此!”

    夏点尘说完,将张大人狠狠摔在地上。

    可怜张大人一届文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瘦弱如斯又怎经得住这么一摔。

    他俯在地上口吐鲜血不止,几个同僚急忙上前相扶,对着夏点尘离去的背影恨恨道:

    “朝堂之上殴打朝廷命官,简直有辱斯文!”

    ……

    ……

    夜川抱着夏青溪从摇光洞出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正午的阳光刺进眼眸,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待片刻后适应了强光,又朝向玥国京都的方向驻足不前。

    那座皇宫,一直被他掩埋在记忆的潮流中,承载了他整个孩童时期。

    一直到去北狄做质子前,他曾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宁静的时光。

    只是岁月荏苒,时光不再,时光里的人也已远去。

    荣太妃那张淡漠的脸又悄悄浮现在脑海,他想闭上眼睛细细回忆关于她的一切,正在这时——

    “十九……”夏青溪缓缓睁开眼含糊地唤了一声。

    “别动,我先送你去休息。”

    他走得极快,不一会儿便将她放在屋内的一张竹榻上,刚要起身却被她圈住了脖子。

    “十九……”她低低唤了一句。

    气若游丝的声音带了勾魂的手,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面前嗫嚅着的有些苍白的唇正深深吸引着他。

    他情难自禁,整个身子都压了过去。就在快要触碰到她唇的刹那,两根冰凉的手指贴在了他的唇上。

    “十九,那木佣里的殄文是什么意思?”

    他眸色晦暗,轻轻咬了下她的指尖含糊道:“木佣里的字不全,我一时半会儿也拼凑不出来,不过我已派人进去继续找了,顺便把那具尸体也运出来……”

    ……

    ……

    在夜桀准备南迁的同时,夜川收到了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的来源,同上次夏青溪被困玥国皇宫时传递消息的是同一处。

    “上面写了什么?”夏青溪看他站在那沉思,忍不住问道。

    眼前这个身影虽然依旧挺拔俊朗,但不知为何,自从摇光洞出来,她总觉得夜川的身上多了一丝落寞与萧索。

    还有几次追问他摇光偈,他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这不得不让她起了疑心,更加好奇摇光偈到底是什么了。

    似乎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夜川转头:“夜桀南迁的方位图。”

    “风巽这信息网真是没得说,连这个都能打探得到。呵呵呵呵……”

    夏青溪傻笑着。

    她明知道这是玥国太后送来的消息,却在这里装傻。

    “溪儿。”他将手里的密函放在火盆里,火苗升腾而起映亮了他半边脸。

    “嗯?”

    “你……”他抓住她的肩膀注视着那双清透澄澈的大眼睛,“你有点怪怪的。”

    她心虚地一低头,拢了拢额前的碎头发,“要说怪……我倒觉得你最怪……”

    夜川微怔片刻,低头锁住了她的唇,手也从肩膀游走到她的腰上。

    他稍稍一用力将她抱起轻柔地防到榻上后就始解她的襦裙。

    最近他总是这样。

    一说到实质性的问题,总会用这种方法让她张不开嘴。

    夏青溪抓住了身上那只大手,半睁着眼睛:“十九……别这样……”

    “溪儿乖……”他并不打算停下。

    “夜十九!”

    夏青溪不想再这样稀里糊涂被他糊弄过去。

    可他并不想给她这样的机会,

    “启禀王君!木俑的尸体分离出来了!”

    士兵在门外高声禀报。

    这禀报的可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