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兄,不如等你们回来再说这件事情, 咱们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门派,门内弟子却也众多,若一个个的考核,未免浪费时间。”

    莫挽真好像是真的被提醒了,他沉思了片刻, 才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只出一道题, 我听说师兄回来之后考核你们, 结果不怎么样,已经有人去后山种菜了?”

    他的视线略过眼前诸位弟子,立刻有几个人已经低下头去了,莫挽真又道;

    “倘若我这一道题有一个人能解开,那就算你们全部过关,并且,我会说服师兄,这次考核,所有的内容都算你们过关了。”

    ……这是真的?!

    诸位弟子眼中放光,不过还没等他们高兴起来,说出什么夸赞的话。便发现了异常的出现;

    那是一阵的狂风吹拂,又感觉到水气弥漫,众人面面相觑,抬起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是已经要下雨,却没见任何有下雨的征兆,但是,却真正看到了自山脚下那大湖的方向,有一股水气掠空而来,不过片刻便到了这里,并且劈头盖脸的落下,让一群弟子连忙往回跑,生怕被浇成落汤鸡。

    但是水流并非落在任何人的头顶,而是落在了山门口。

    莫挽真以灵气凝结水汽,铸就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剑,把山门堵得严严实实,一个波光粼粼的山门,看起来倒是也颇为漂亮璀璨。

    只是不太方便行走。

    或者说,是完全没办法上下山了。

    弟子中立刻有人高声朝外面喊道;

    “莫师兄,你把剑凝结在山门,我们怎么下山啊?!”

    莫挽真微笑道;

    “那就不下山,不就行了,这就是考题了,你们倘若能够击破这道水灵剑,就算你们过关,切记,这水灵剑是以你们的修为为参照而设,倘若有任何高深修为的前辈出手,这水灵剑则会遇强则强,变得更为广阔庞大,希望我与师兄回来的时候,不会见到流光宗被水幕完全包围的状况。”

    众弟子:这算什么啊!

    竟然直接把作弊的道路也给堵死了么。

    有人并不相信,立刻去试,然而刀剑进入顺畅,但是却无损这水灵剑分毫,抽刀断水水更流,并非虚言,又以灵气汇入,更是如石沉大海,了无痕迹。

    弟子们又喊;

    “莫师兄!可否挪个地方啊——来往山上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其他运转物品的弟子们,这岂不是阻挡道路,无法上下山了么”

    莫挽真便道;

    “所以你们更要快速的击碎这道剑气,莫要耽误山门弟子们的正常往来啊,若其余的弟子们为此引起不便,对你们生出躁动与埋怨,岂不是很不好么?”

    众弟子:……

    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啊!!你也知道这样不好啊!这也能算他们的过错么,这岂不是天降麻烦,但是他们还没办法脱开,好气!

    一众哀嚎之声,却半分动摇不了莫挽真的心,至于大师兄——在弟子们的视线之中,隔着那闪闪发光的灵剑去看,大师兄周弦青更是十分狠心,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大师兄竟然已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去,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天青身影可供他们苦苦眺望。

    欣赏了一会儿这些弟子绝望的表情,莫挽真才慢悠悠的说道;

    “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等你们的好消息,再会了。”

    说完,莫挽真也真的转身离去,徒留一群弟子围着那水剑唉声叹气。

    到了山下,已经远离了宗门,周弦青才开口幽幽说道;

    “欺负一群还没成器的弟子,很有成就感么?”

    “师兄,你这是用完就丢啊。”

    莫挽真啧了一声,说道;

    “师兄让我出手的本意,不就是让他们见识到差距,奋起直追么。”

    周弦青呵呵一声,凉凉说道;

    “是要夸你善解人意?”

    莫挽真笑道:“如果师兄愿意,我可以接受。”

    周弦青的回应是无情的快步往前行走,懒得和他讲话。

    这是让人产生奋起直追的心思么,没把人打击的直接选择放弃摆烂就该庆幸了。

    周弦青很担心,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诸位弟子会已经习惯绕道而行,并且,十分干脆的承认自己是平庸之辈不想努力了。

    但——

    或许有十分之一的可能,周弦青也希望自己再次回来的时候,可以真正有人可以破开那只水灵剑,诸位弟子的实力能很大提升,这正是他没有阻止莫挽真之言行的原因。

    以莫挽真来做磨砺诸位弟子的试炼之石,固然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倘若能应对破开莫挽真的招数,那么,日后倘若无法避免面对强劲的敌人,这如今看来简直是过分困难的历练,与将来则是最大的好处了。

    毕竟修行之道,也是道阻且长啊。

    山高路远,海阔天空,鲛人族与悬春崖虽然同样是不与外界开放的地方,但是悬春崖仍是人族的地盘,鲛人族,却是更近乎与妖族了,且因为一些过往,甚至是对人族是排斥的态度。

    逢十五日明月高悬,海上大风起巨浪,迷雾遮高楼,所谓永远不能到达的海市蜃楼出现的时候,那是唯一进入鲛人族的机会,而若要抓住这机会,却也是需要一道入门贴。

    周弦青与莫挽真在海边一处城镇落脚,等待云生结海楼派人送进入鲛人族必须的东西。

    但是当他们在萧索客栈的窗前遥望那看不见尽头的苍茫大海时,先等到的不是云生结海楼的人,而是一道杀机。

    整个客栈充满错乱的法线,窗外不知何时海水已经快要蔓延到了二楼。

    动,则被彻底缠入法线之中,陷入困阵,不动,则要立刻被海水淹没。

    莫挽真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甚至还有闲心饮茶,与周弦青对视了一眼,笑道;

    “动是困阵,不动是幻阵,云照初,你这么自信,把法线都亮出来,是觉得这阵法能困得住我与师兄?”

    ? 生魂鲛骨 ? ◇

    null

    第77章

    ◎鲛人聚集之地尽在眼前◎

    夜色朦胧, 月入高天,雾霭沉沉,浪起云涌;

    大海深处隐显海楼,似在百步之内, 却遥不可及。

    飘荡在汪洋海水之中, 眺望那海雾之中的楼阁时, 迎面海风吹了满袖, 尽是潮湿寒气。

    本是及其寂静的夜晚,却传出气势汹汹的问罪之声;

    “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是去帮你们破阵的,结果你竟然敢算计我与表兄,若非少爷我好心,纵然你真的能破阵法,也别想全身而退。”

    莫挽真只是注视着那海雾之中若隐若现的楼阁,听到旁边云照初的抱怨, 也只是分了一眼过去, 而后忽然朝着云照初行了一道礼,真诚的说;

    “好啊, 我道歉,是我不对,你可以继续设阵杀我好了,我没意见,甚至可以不做任何的反抗, 或者你需要的话,现在去客栈继续你未完成的报复大业, 也可以啊。”

    云照初:……

    因为莫挽真承认的太过于自然, 让他一时竟然无话可说了。

    他本是来到此地, 竟然见到了莫挽真,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自悬春崖出来之后,他自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再见面当然是觉得气不过,想要给他一些颜色看看,只是阵法初成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海市蜃楼的出现,镜像映照出海域的存在,那是唯一连通海中世界的通道,当下自然中断了阵法,几人飞入早就准备好的小舟之中,朝着那显现而出的海市蜃楼追去。

    莫挽真显然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见他无动于衷,便抚了抚飞起的衣衫,而后好心的劝慰道;

    “说实话,云少主,承认自己跑过来找我和师兄是为了避难的,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云照初被猛地噎了一下,充满怀疑的看着莫挽真;

    “我能避什么难,我可是来找你麻烦的。”

    莫挽真便微微笑道;

    “谁知道呢,我的人和你们玄女谷的人做了一些交易,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说,云少主被谷主追着打全谷的人都在围观这种事情。”

    云照初:……

    这种事情是有什么好传播的啊!

    云照初充满真诚看向周弦青,发自内心的求问;

    “周道君,他真的是你的师弟么,你们修道之人难道不是要常清静,方能得大道么,像这样热衷于旁人八卦的人,怎么能修道呢。”

    周弦青:……

    周弦青下意识看向莫挽真,后者习惯性的朝他眨眼,周弦青便翘了翘嘴角,顺着他的话说;

    “云少主说的不错,云少主倒是不妨研究可以让人不再说话的阵法,若能功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提议好。”

    云照初双手掐腰,得意的看向莫挽真,说道;

    “看吧,就连你的师兄都受不了你,莫挽真,我劝你自废口舌,以后做个哑巴才讨人喜欢!”

    莫挽真却只是笑着,眼睛盯着周弦青瞧,含着一些无法言喻的神情,周弦青与他对视了片刻,而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或许是海风太烈,又或者是这两个人聒噪不停,周弦青是真觉得有些头疼了,他按了按眉心,而后才悄声问白少微道;

    “少微,你二人,究竟是为何来这里?总不会真的是老找我们算账的吧。”

    白少微仍然是温和可亲的模样,他听到周弦青的话,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杠起来的两个人,也侧了侧身,与周弦青耳语道;

    “自然不是——舅父想让照初他去谢家求取大小姐谢舞容,他哪里是肯成亲过安稳日子的人,和舅父大吵一架之后就跑了,又得人相赠一道可入四方海域的帖子,便拉着我过来,非要去海域玩玩,只是没想到正巧碰上了你们。”

    周弦青听到白少微的话,还有些意外,是真没想到云照初竟然也能弄到入海域的帖子——海市蜃楼本是遥不可及的地方,这帖子比起来悬春崖,更是难得一见,玄女谷素来也不是善于经营的地方,与海域更不搭边。

    周弦青便多嘴问了一句;

    “云少主,怎么会有开海域结界的帖子?”

    云照初听到了周弦青的声音,便随口回答;

    “谢颂容给我的,说起来你们的帖子从何而来?”

    “谢颂容,谢家的少主啊——”

    莫挽真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慢悠悠的说;

    “那不是你未来的舅兄吗?入海域的帖子千金难求,竟然白白送给你了,难不成你们现在就已经开始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关系了吗?”

    云照初:……

    云照初吓了一跳,四下看了一圈,戒备的看向莫挽真,又受不了的讲;

    “莫挽真,你真的是够了啊!你可不要乱讲,我可没说要和他家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