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宸回过头去看金霄,果然:“好吧,那咱俩说小声点儿。”

    “嗯。”要不是聂朗双手握着方向盘,他还真想把金宸勾过来亲一下。

    在接近三小时的路程里,金宸和聂朗聊着聊着就睡着了,聂朗时不时宠溺地看他一眼,聂朗开车很稳,金霄金宸两父子睡得很好,起床太早了,车上就聂朗一天睡几个小时,而聂朗也发现,金宸的睡眠时间也在逐渐渐少,并且,一到晚上特别有精神,要不是聂朗让他睡、陪着他睡,金宸还未必那么早睡觉。

    下了高速公路后还要继续走一段二级公路,到了几乎没有指示牌的地方,聂朗靠边停车,叫醒金宸。

    “媳妇儿,媳妇儿?”聂朗摸着金宸的脑门儿。

    金宸动了动:“啊?到了?”

    后边的金霄也醒了,看清地形后说:“一直走大概五百米,看到有个大池塘,就是那了。”

    车子再次行驶。

    金宸看路的两边:“爸,这两年村子变化挺大的啊,那么多村民建房子了。”

    金霄说:“都是血汗钱,年轻人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的小的,外头的花花世界很精彩,年轻的不愿意回来。”

    “……”

    等见到鱼塘了,金霄和聂朗说:“对,找个地方停车,可以到前边的篮球场那停着。”

    村子里的规划还不错,沿着公路建起来的都是新的房子,往里走就是高度差不多的老房子,从外观看墙体还是青砖墙,再老些的是黄泥砖,黑灰色的屋瓦,陈旧的大门,门当上的铜环泛着黄光,这种老建筑聂朗在市区几乎没见过了。

    金霄对聂朗说:“先回祖屋一趟,见一见族里的老人,然后再给祖宗上香。”

    聂朗和金宸跟着金霄一同往祖屋走去,一路上金霄还和其他村民打招呼,金宸带着口罩,村民也没注意,有些回过头来好奇地看。

    金家祖屋很大气,青砖黑瓦,雕花横梁,六根朱漆大圆柱,飞檐坐瑞兽观四方,高处的墙上绘有壁画,历经几百年的风吹日晒颜色不再鲜艳,却为祖屋增添了历史的气息,祖屋像是沉睡的老者坐落在村子里,看着万物变迁。

    “很有灵气的老房子。”聂朗见到祖屋的第一眼就对金宸低声说。

    “所以才会几百年都屹立不倒。”金宸说道。

    金霄走在前面,两人就像跟班似的跟在后头,金宸和聂朗一样,四处张望。

    跨过门槛,聂朗又说:“你们金家的门槛真是高。”

    “那必须的,”金宸有些得意,很自豪地抬起下巴,“不然你以为金家的门是随随便便能进的?”

    聂朗哼哼两声,金宸也哼哼两声。

    穿过中庭,走上台阶,这才来到厅堂,还保留着古老的摆设和装潢,正堂上是一幅万里河山图,大气磅礴,左右两边各有三幅彩墨长图,镂空雕花隔断巧妙地遮挡视线,桌案盆景一应俱全。

    几个老人坐在两边的太师椅上,而正座的位置上坐着两个头发全白,蓄着长胡子的老人,细看这两个老人除了衣着上不一样,容貌几乎是一样的,两人拄着拐杖,年事已高,看来辈分也高。

    老人们正在用方言交谈,聂朗隐约能听懂,谈论的正是金宸刚去世的三婆。

    金霄和老人们聊几句,金宸也一一问候老人,在介绍聂朗的时候金宸直接说:“这是我的爱人,聂朗。”

    聂朗也大方地朝老人们恭敬地点头。

    在座的老人脸色微微一变,右手边戴着帽子的老人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该来的还是会来。”

    正座上的老人也了然一笑:“卦象是这么说的,天定的事。”

    旁边的老人捋着胡须道:“也罢也罢。”

    反倒是左手边第一个坐着的老人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笑呵呵地说:“我就说我的算得卦从来就没错。”

    左手边第二个老人说:“还是四哥你厉害。”

    “五弟谬赞。”仙风道骨的老人抱拳,而后又对金霄说,“九弟,带儿子和……儿婿去见一见老祖宗吧。”

    金霄排行第九,老人们叫金霄九弟,村里年轻的就叫金霄九叔。

    “此次回来,一是为了三婶的事,二是带他来回来让金家祖宗好好瞧一瞧。”金霄说道。

    “去吧。”正座上的老人摆摆手。

    金霄这才带着金宸和聂朗离开,一路穿过走廊往祠堂走去。

    “长辈们都知道卜卦的事?”聂朗边走边问金宸。

    金宸说:“是啊,从小就知道,金家的规矩,凡是六岁之后,都会由四公算一卦。”

    “怪不得他们没什么反应。”

    金宸耸肩:“他们知道得比我还早,我爸当初还不愿意和我说呢,是四公和我说,我这才知道,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走在前面的金霄转过头来对金宸说:“我不说也是为你好,谁知道那老头儿算得对不对?!”

    “……”

    “……”

    事实证明,四公是算对了,十卦十灵。

    到了祠堂,金家祖宗的神主位整齐地排列在上,香火袅袅,肃穆安静。

    金霄将九根线香放在红烛上点燃,吹了吹,让线香燃得好些,分给金宸和聂朗各三根,三人跪在蒲团上诚心敬香。

    金霄:“金家的列祖列宗,小儿金宸觅得良婿……”

    金宸和聂朗:“……”

    “保佑我儿和儿婿早日添丁,为金家……”

    金宸和聂朗:囧。

    “列祖列宗保佑大伙儿出入平安,身体健康,事事顺心如意……”

    金宸和聂朗:总算正常点儿了。

    金霄念叨完了,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对他俩说:“给老祖宗上香。”

    闻言金宸赶紧又虔诚地弯腰拜了拜,这才举着线香插进香炉里。

    走出祠堂的时候聂朗问金宸:“你最后这一拜是什么意思?”

    金宸手挡着在聂朗耳边小声说:“我让金家列祖列宗保佑我爹能正常点儿。”

    聂朗伸出大拇指。

    “你俩在后边说什么呢?”金霄回过头来,浓眉上扬。

    “哦哦哦,没什么,”金宸应道,“我在和聂朗等会儿吃什么。”

    “吃饭,”金霄直接说,“大锅饭。”

    金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反倒是聂朗说:“大锅饭好吃啊,特别是乡下的大锅饭大锅菜特别有味道。”

    金霄欣赏地点着头唔了一声,负手继续走。

    来到后院,柴火大锅已经架起来了,村里的大厨正在炒菜,巴掌大的菜勺正在翻炒着锅里的菜,金宸把口罩捂得严实。

    聂朗说:“怎么?闻不了柴火的味儿?”

    金宸还没说话,金霄就说了:“哪儿那么矫情呢?”

    “不是,”金宸说,“我怕翠华知道我回来了。”

    “翠花?我还二狗呢!”聂朗哼笑,“翠花是谁?”

    “是翠华,中华的华,不是花朵的花,”金宸瞪他,“她从小就喜欢跟在我身边围着我转。”

    “喲,青梅竹马啊。”

    “我听着怎么那么酸呢?”金宸说完,就看到金翠华笑吟吟地朝他走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98章 诈尸

    吃大锅饭的时候, 金翠华就一直坐在金宸左手边,聂朗坐在金宸的右手边,一边吃饭还一边笑,金宸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着聂朗的脚,后脚跟还来回碾压,聂朗哭笑不得, 那表情都引来金霄的的关心和询问。

    金翠华就是个大姑娘,头发扎全起来就是清爽的马尾,白色体恤牛仔裤帆布鞋, 看起来很务实,要是做老婆的话应该不差,她一直迷恋金宸,从小到大都是金宸的跟屁虫, 碍于家里的原因没能到城里,总的来说就是金宸千万粉丝里的其中一个, 只是这个粉丝……有点儿难缠。

    “宸哥,吃这个,特好吃……”“宸哥,我老在电视上看到你, 演戏辛苦吧?是不是要背很多台词?和你合作的女星都好漂亮啊!”“宸哥,你都两年零三十四天没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宸哥……”“宸哥……”

    金宸扒饭,脸都要埋进碗里, 聂朗给他夹菜,金翠华比聂朗快一步放进金宸碗里,还对聂朗说:“宸哥不喜欢吃芹菜。”

    “不,我喜欢吃。”金宸直接把聂朗夹给他的芹菜全吃了,唯独金翠华的没吃,直接把碗搁在桌面上,“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聂朗憋着不笑,金宸瞪他,那眼神就像在说:“笑个屁啊!”

    金宸抹了把嘴就走,聂朗跟在身后。

    “诶!宸哥!”金翠华正要追上去。

    金霄适时地说:“翠华,吃饭吧,金宸吃饱了,让他去走走。”

    金翠华只好乖乖地坐回位置上。

    走到人少的地方,聂朗忍不住大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宸踹他小腿一脚:“有那么好笑吗?!”

    “我是没见过你这模样,哈哈哈哈哈哈哈……”聂朗边笑边说,“怎么看着你是被金翠华欺负呢?”

    “你是不知道,”金宸沉气,“她就这样,只要我一回来她就粘着我,特烦,所以我每次回来都不想让她知道。”

    聂朗攀着金宸的肩膀捂着肚子,强忍着不笑装出一本正经谈话的模样:“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待人家姑娘啊。”

    “那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金宸看他,“要是我真的对她好你还不酸死啊?”

    聂朗摸着下巴:“那倒也是。”

    “我以前还想着要是我带个媳妇儿回来没准她就不缠着我了。”金宸说道。

    “没想到你却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而且还不能利用我断了她的念头让她死心?”聂朗双手抱胸倚靠着墙壁说。

    “诶?”金宸头顶上的电灯泡一亮,“谁说不能?”

    聂朗斜眼看他:“我就说说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直接和她说你是我媳妇儿不就行了?”金宸双手一拍,“对啊,明明就可以这么说!”

    “不行,”聂朗拒绝,“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媳妇儿。”

    “哎呀,咱俩还计较这些名头干什么?”金宸撞了一下聂朗,漆黑水润的眸子开始给聂朗放电,“你就帮一回儿媳妇儿怎么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