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区外边买了水果和月饼,陈亦天坐上雷耀的车往雷耀家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陈亦天越来越少话,估计心里在想事儿吧,雷耀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说:“别担心,我和我爸妈提前打招呼了,说今儿晚上你来我家过节,他俩很高兴。”

    “你说我是孤儿了么?”陈亦天问。

    雷耀:“没说,说这干嘛?傻不傻啊?”

    陈亦天嘴巴动了动。

    雷耀腾出右手揉了揉陈亦天的脑袋:“别怕,我爸妈人好着呢。”

    “……”

    陈亦天脑海里突然窜出张小珍说的那句话:丑媳妇儿终归是要见公婆的。问题是……那只是张小珍的意淫,雷耀未必是这么想的。

    后来陈亦天才知道,雷耀就是这么想的。

    雷耀把车子驶进别墅区,陈亦天才知道原来雷耀家境是那么殷实。

    或许这就是差距吧,陈亦天的自卑感涌上来了。

    门开了,雷父雷母一见儿子身边站着干净明朗、笑容腼腆的小伙子,客气和蔼地迎接。

    “叔叔阿姨好!”陈亦天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笑容到位。

    “好、好,”雷父应道,“快进来,别站在门外说话。”

    “就是,进来进来,多帅气的小伙子啊。”雷母满意地点着头。

    雷耀和陈亦天换鞋,雷耀提着水果,陈亦天拿着月饼,雷耀说:“爸,妈,小天给你俩买了你俩爱吃的水果。”

    “那么客气干嘛呢,哎哟,”雷母笑得脸上的鱼尾纹都深了,“不用破费……”

    雷父坐在茶几旁,开始烧水泡茶:“小天啊,就当在自个儿家一样就行,啊。”

    “来,我把水果拿去洗。”雷母说。

    “妈,您别辛苦了,等会儿我来洗就行,”雷耀撸起袖子,“我闻着香味儿了,是卤猪蹄吧?我到厨房给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儿子,你和小天聊吧,你弟也是的,说在研究什么新生物,今年中秋不回来和咱过节了……”雷母说。

    雷耀安慰道:“妈,偶尔一次,没事儿的,男人以事业为重,还有明年的中秋呢。”

    雷母欣慰地拍拍雷耀的脸:“还是你这当哥哥的贴心,行了,妈妈要去做饭了,不然你爸又嚷着饿。”

    雷耀带陈亦天进他房间,书架旁边放着不少飞机模型,陈亦天细看,有些竟然是纯手工做的。

    “你喜欢手机飞机模型?”

    “我之前想当空军来着,我爸不愿意,所以就选择本地的警校了。”

    “选上了?”

    “选上了,没去。”

    “靠……”纯属刺激人么!

    雷耀从床底捞出一个篮球放在食指上转,陈亦天眼前一亮。

    “想来两下?”雷耀见陈亦天的神色,抬了抬下巴。

    “行,选个时间呗。”陈亦天速度极快,瞬间就从雷耀手中抢到球了,一脸嘚瑟地把玩着。

    “有两下子嘛。”

    陈亦天哼笑:“不然你以为?”

    两人又在房间里耍了两下,这才走出卧室,他爸开始泡茶了。

    是铁观音,茶香四溢。

    喝了茶之后,陈亦天主动去给雷母打下手,雷耀也参与其中了,雷父则是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看《百家讲坛》。

    吃完饭后,又到楼顶赏月,吃着月饼水果,雷父雷母聊着雷耀儿时的趣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耀抬手看表,突然说要回警局一趟。

    陈亦天知道雷耀是想回去看聂朗的肉身,这也是和李胜张小珍约好的,雷父雷母询问之后也了解情况,就让他俩去了。

    雷耀下楼之前说:“爸,妈,我俩会早点回来的。”

    “好好好。”两老异口同声。

    两人回到警局,正好李胜和张小珍也刚到门口,一起进到冷藏室,就见金宸守在聂朗的肉身身边,陈亦天看在眼里,心里异常难受,而雷耀则是微微转过脸看陈亦天。

    此时此刻的雷耀很想伸手去握住陈亦天的手,没想到陈亦天走开了,雷耀只好作罢,他俩的距离只差一步而已,可雷耀却没有再伸出手。

    从警局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雷耀把车靠边停下,陈亦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停了?叔叔阿姨在等咱俩回去赏月呢。”陈亦天说。

    雷耀呼了口气,说:“小天,我……”

    陈亦天想看雷耀要说什么,谁知道等了半天雷耀还是没有下一句,索性说:“说不说啊,不说的话赶紧走吧。”

    雷耀开动车子,闷声不出,一直到了雷耀家,上到楼顶,一坐下来雷耀就吃月饼,陈亦天倒是和雷父雷母聊地欢……

    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像玉盘一般,大地似是渡上一层银光。

    陈亦天再抬手看表的时候是十一点多,雷父雷母问几点了,陈亦天说十一点了,两老也理解,说明儿还要上班,还问陈亦天要不就在雷家住一晚儿,明天让雷耀载他一块儿上班得了,陈亦天还没说什么,雷耀就说我送你回去。

    话都到这份上了,陈亦天也只好点头,两人下了楼,走到大门,陈亦天说他自个儿打车回去就成,又不是女孩子送什么呢?

    雷耀执意:“我说送就送,上车吧。”

    陈亦天只好上车,回到宿舍,雷耀停车,陈亦天下车,雷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气憋得不行,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天!”

    陈亦天回头:“干嘛啊,还不回去?”

    雷耀站在陈亦天面前,高半个头:“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你说啊。”陈亦天想着这家伙平时也不是这么墨迹的人呢,今儿是怎么了?

    “小天,”雷耀看着陈亦天的脸,一鼓作气,“小天,我喜欢你。”

    “!”

    “我说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不、不是,”陈亦天被他给整懵逼了,“你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雷耀自个儿说出来怎么也没觉得轻松呢?

    “你不是把我当兄弟么?”陈亦天说话还挺溜,其实内心已经乱成一片。

    “以前是!”雷耀说,“现在不是了!”

    “……”

    雷耀大掌摁住陈亦天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了,哪儿来的勇气!

    陈亦天一开始还躲避,后来就顺从了,并且还回应雷耀的吻,两人站在漆黑的楼底下接吻,两唇胶着,气息渐浓……

    等雷耀离开陈亦天的唇,说:“我不想等一切都错过了之后才后悔。”

    陈亦天明白他是指像聂朗和金宸一样的情况,也跟着点头。

    “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我想顺从我自个儿心去做,”雷耀认真说,“小天,就算你对我没意思,我也认了。”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雷耀也不知道陈亦天这算什么回答。

    “雷耀,我发现你还不是一般的蠢啊。”陈亦天揽着雷耀的肩膀,“要上去喝杯茶么?”

    “喝茶?刚才在家不是喝过……”雷耀反应过来了,“喝喝喝!”

    那天晚上,雷耀胃里带着一壶茶水回家了,雷父雷母见他一回来心情就特别好还纳闷儿,刚出去那会儿还没啥,回来了老傻笑个啥?

    金宸找到聂朗之后,全组人放假一天,雷耀和陈亦天相约去打球。

    露天篮球场,场地免费,就在警局附近,陈亦天胳肢窝下边夹着篮球和雷耀并肩走着,两人特地换上篮球服和球鞋,引来不少回头率,当然,基本都是妹子。

    正好有个场地正在打比赛,陈亦天和雷耀玩了会儿球热热身之后也去看,其中一方输得还挺惨,比分拉锯太大,分数高的为白色篮球服,看似势在必得,第一场比赛赢了,嚣张得很,为首的朝红色篮球服一方拇指向下一比,坐到一边去喝水。

    雷耀对红色球服为首的年轻人叫了一声:“小杜!”

    “学长?”年轻人跑过来,“学长你咋来了!”

    “难得来一次,就看到你输了第一节。”

    小杜睨了一眼白色球服,不服气地说:“青年篮协的人,特嚣张,他们专门来挑咱们队的。”

    “原来如此,踢馆儿啊!”雷耀笑呵呵地。

    “可以这么说。”小杜朝陈亦天点头,“学长,你朋友?”

    “呃……”雷耀想说我媳妇儿呢。

    陈亦天:“陈亦天,叫我小天吧。”

    “杜一泽,大伙儿都叫我小杜。”杜一泽拍了拍雷耀的肩膀,“学长,要不要加入咱们的战队?”

    “可以。”

    “真的?!”

    “真的。”雷耀朝陈亦天抬了抬下巴,“来不来?”

    陈亦天还年轻,就特看不惯对方那气焰嚣张的模样,嘴角往上一扬:“你知道我跟你的。”

    雷耀眼神瞬间变温柔,搞得杜一泽都奇怪雷耀怎么看陈亦天的眼神儿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第二节开始了,裁判将篮球向上一抛,白色一方为首的弹跳力极好,一下子便夺过球去,运球,传球,扣篮板,一气呵成!一分到手,而雷耀这一队分数为零。

    陈亦天和雷耀对视一眼,双方心有灵犀。

    雷耀说:“这一分当是送他们的吧。”

    陈亦天笑了,是自信的笑容,他俩故意输这一分,就是让对方轻敌,以便接下来的比赛更加顺利地进行。

    杜一泽和其他队员心里不痛快,脸色阴沉沉地,唯有雷耀和陈亦天两人神色自若,目光如炬。

    白队的几个都没把他俩放在眼里,眼神轻蔑,还时不时地交谈,似乎是再说:看吧,就算我们不认真打他们也打不过。

    可接下来,就让白队目瞪口呆了。

    红队发球,白队将球抢到手,正要运球,只见眼前一个红影,手上一松,再回过神来,球已经落到陈亦天手中!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