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今晚李昊泽突然离开小镇往山上走,定然是为了去探看真正的苏梨秋。

    两个相爱的人,一旦其中一人出事,另外一方定是痛不欲生。只能说李昊泽实在是太过淡定了,淡定到令人充满怀疑。

    由此可知,死去的那个人并不是苏秋梨。

    之前陈玄宴心中只是怀疑而已,眼下却是完全可以肯定了。

    而李昊泽眼下怕是已经发现有人跟踪,并且从另外一条路回了李家。

    顾严辞似乎明白了陈玄宴的意思,他视线停留在陈玄宴的身上,又从而将目光投向谢景渊,他缓缓开口道,“陈玄宴,你留在客栈,本王与景渊去李家。”

    闻言,陈玄宴眼睛那缕光芒瞬间消失,他急切开口,“王爷,我想一起去。”

    气氛僵硬,陈玄宴和顾严辞互不相让。

    站在旁边的谢景渊,有些不解地开口,“你们俩为什么要争这个?一起去不好吗?”

    说罢,谢景渊欲要伸手搭在陈玄宴的肩膀上。

    哎呦……

    谢景渊忽的痛呼出声。

    只见顾严辞的那把折扇,直接敲击在了谢景渊的手背上,痛的谢景渊立马缩回了自己的手。

    见状,陈玄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想笑。

    难得啊,也只有顾严辞能够欺负谢景渊了。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谢景渊心思大条,完全没有往深处想。

    顾严辞却是皱着眉道,“好了,你先走,我和陈玄宴稍后就到。”

    噗……

    谢景渊差点没有喷出来,这事情发展趋势,总是与他想的不同。不过为了避免继续挨打,谢景渊只好溜之大吉。

    哐当一声,门开了,谢景渊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陈玄宴难免唏嘘,果然这有轻功的人就是不一样,而他这种只会跆拳道的人,简直是说不出来的羡慕。

    “走不走?”见陈玄宴发愣,顾严辞冷不丁地启唇道。

    突然的出声,倒是吓了陈玄宴一大跳,他回了神,欲要跟着顾严辞亦步亦趋地走出门。

    谁知,顾严辞却俯身,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呃……”陈玄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立马出声,“王爷,这不大好吧?要不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这突然被一个男人公主抱,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真的会忍不住不胡思乱想啊!天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顾严辞竟然这么好心,更是奇奇怪怪。

    正当陈玄宴挣扎时,却见顾严辞忽然轻点脚尖,朝空中飞去。

    “啊!”猛然悬空,陈玄宴吓得尖叫。

    顾严辞眉头皱起,冷冰冰地开口,“如果你再鬼吼鬼叫的话,本王真的不保证是不是会将你扔下去,到时候就真的是走也走不到了。”

    威胁的话,从顾严辞的口中说出,极具效果。陈玄宴即便心中害怕至极,连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拽着顾严辞的胳膊。

    因为过于惊惧,手上力气用得重了一些,只是陈玄宴并没有反应过来,可顾严辞却是脸色变得更不好起来。

    “陈玄宴,你不要掐那么用力可以吗?”

    顾严辞话音落,陈玄宴立马回了神,他赶忙松开手,睁眼一看,见顾严辞脸色那么的不好看,他尴尬出声,“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陈玄宴又要有所动作了,顾严辞立马严声道,“给本王老实点。”

    许是已经有了两次飞行的经验,陈玄宴很快便克服了恐惧,他忍不住出声问道,“王爷,你们都会飞吗?轻功都这么厉害吗?”

    一句你们,令顾严辞眸光变得幽深了起来。

    “你们指的是谁,何人和你一起飞过?”

    陈玄宴轻笑道,“王爷,就谢景渊啊,他的轻功也很好的。”

    无人开口……

    顾严辞沉着脸,脸色有些难看。

    意识到似乎不对劲,陈玄宴想要开口问问情况,却见顾严辞猛地朝地面上飞去。

    因为速度过快,陈玄宴感受到了那种过山车的感觉,吓得心悬了起来。

    这实在是有些刺激。

    “到了,你还要抓着本王到什么时候?”顾严辞见陈玄宴静静地拽着自己的衣领,语气有些不好地开口。

    陈玄宴站在地面上,闻言,立马睁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与顾严辞保持距离。

    “呵呵。”陈玄宴傻笑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王爷,你的衣服皱了。”

    他便就是故意的,哼,谁让顾严辞说猛地往下飞就直接飞了,还好他心脏还算好,不然真的吓出病来。

    果然,顾严辞低首看了眼自己的衣裳。一时之间,脸色可谓是精彩万分。

    “陈玄宴,本王猜你是想去地牢了。”顾严辞漫不经心道。

    一听,陈玄宴立马装死道,“王爷我错了,真的错了。”

    从李家屋檐下飞下来的谢景渊,双手环抱胸前,扯了扯嘴角开口,“二位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方才他远远地便瞧见自家王爷抱着陈玄宴飞身而来,下巴惊得都快掉下来了。

    “谢景渊,李昊泽回来了吗?”陈玄宴立马一本正经出声问道。

    提及正事,谢景渊自然也认真起来,他回答道,“不曾,我已经去他屋中看过了,没有人。不过很奇怪,我在他房中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味道,一股酒味。”

    闻言,陈玄宴立马接话道,“你确定?”

    “是。我的鼻子一向很灵。”

    陈玄宴暗自思虑。

    第63章 守株待兔也是有用的

    “不急,想来李昊泽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陈玄宴认真道。

    他的唇角浮现出一抹笑,那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谢景渊见状,忍不住出声问道,“我想问你,玄宴,你是不是现在怀疑李昊泽是凶手?”

    陈玄宴没有开口回答,倒是顾严辞语带嫌弃的出声,“谢景渊,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笨过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吗?不然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李昊泽?”

    唔。谢景渊一时之间语塞。

    他很无辜……

    话音落,却见一道人影从侧面一个小巷子里走出来,来人正是李昊泽。

    李昊泽神色异常,尤其是在瞧见门口站着的一行三人时,更是神色慌张。

    陈玄宴见状,已然是一瘸一拐地走到李昊泽的跟前,他唇角勾起一丝讥笑,“李昊泽,守株待兔这词语,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从前只觉得有些好笑,眼下看来,倒是挺有用的。”

    李昊泽一脸无辜地开口,“李某实在不知道大人的意思,不知道大人三更半夜出现在小人的家门前,所谓何事。”

    还在装……

    陈玄宴冷笑,他低头看了一眼李昊泽的鞋底,当瞥见李昊泽鞋底上存有一丝褐色的泥土时,他启唇道,“你刚从山上回来吧?嗯,应当是从某个山洞中出来。没猜错的话,那洞中应当藏了一个人。”

    李昊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解释,“大人,你这完全误会小人了,草民只是一时想要祭奠一下梨梨而已。你也知道苏伯父并不喜欢我们家,所以我不敢在襄河镇镇上祭奠,只能往后山去。”

    真是有够淡定的。陈玄宴呵笑一声道,“是吗?那可真是巧了。方才谢景渊在你的房中可是搜寻到了大量的酒精。一个农家少年郎,为何珍藏那么多的酒?”

    “我爹爹爱喝酒,我藏着酒精,为爹爹酿酒,这也有罪吗?大人,草民当真不知道你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失去梨梨,我已经很难过了,恨不得和梨梨一起去死。”李昊泽哽咽出声,满眼悲伤。

    陈玄宴嗤笑,“那么我应该说什么好呢?你将苏秋梨藏在山洞中,眼下苏秋梨已经被三都府的人带走,你说她会不会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又或者,你觉得苏秋梨在三都府的严刑逼供之下,不会说错话吗?”

    他便是故意的,从李昊泽的神情变化中更能够判断出苏秋梨没有死,而使用激将法,无非是为了让李昊泽露出真面目而已。

    果然,李昊泽听到三都府的人将苏秋梨找到并带走了,他一时心慌起来。

    “大人,我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玄宴也不强逼,他浅笑出声,“王爷,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一起回三都府吧。从那位苏姑娘口中自然也能够知道那具女尸究竟是何人。”

    说完,陈玄宴拍了拍手,作势便要走到顾严辞的身边去。

    经过谢景渊的跟前,陈玄宴用眼神示意谢景渊赶紧走。

    谢景渊心领神会,立马明白过来。

    见顾严辞三人离去,李昊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念及自己心中所藏着的事情,他神情仍旧紧张不已。

    而陈玄宴不过是藏身于转角处的巷子而已。

    “玄宴,干嘛突然走?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苏家姑娘没有死?那具焦尸另有其人?”

    谢景渊只觉云里雾里,他实在是有些没有理清楚前因后果,急切地想从陈玄宴的口中得到最真切的答案。

    陈玄宴点头,“嗯,李萧有没有找到那位苏姑娘,我不清楚。但是能够肯定的是,李昊泽便是害死那具女尸的凶手,而且可以推测,那女尸应当是苏家姑娘的贴身婢女。”

    “可是那女焦尸是九根脚指头。”

    针对谢景渊的疑虑,陈玄宴很是坦然地开口,“一炷香前,我不小心伤到了脚指头,便是从那一刻知道,所谓的九根脚指头,除了天生的以外,那么后期自然也可以造成。”

    谢景渊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位苏小姐没死,死的是婢女。然后还故意将婢女的脚指头弄断一根,造成九根脚指头的假象。”

    越想,谢景渊越来越毛骨悚然,他不禁感叹道,“这人心到底能够坏到什么地步?为什么可以这么坏。”

    “你没听过吗?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的心。”说罢,陈玄宴微微扬了扬嘴唇。

    顾严辞却是目光一直停留在陈玄宴的身上,认真听陈玄宴说话。

    他心中有些许起伏,尤其是听陈玄宴分析案件时,他甚至觉得陈玄宴的眼眸中是有着不一样的光芒的。

    三都府曾经有好些仵作,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满意。

    顾严辞不是觉得那些人无比讨厌,便是觉得那些人脑袋过于愚蠢,所谓的仵作查案,到最后还是依赖他来将案件给破除。

    直到陈玄宴的出现,顾严辞才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好几桩案件,没有一直插手,但是陈玄宴都能够办得很好。

    但这些话,顾严辞并没有告诉陈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