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走在青石子路上,陈玄宴没有抬头看前端,好巧不巧,竟是直接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顾严辞。

    而且,陈玄宴还撞进了顾严辞的怀中,脑门磕到了顾严辞的胸膛。

    痛……

    这是陈玄宴唯一的反应。

    当抬头一看,瞥见顾严辞的眼神时,陈玄宴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

    谢景渊方才说的话,一下子全都在陈玄宴的脑海中回旋。

    你喜欢王爷的吧?你在吃醋吧?

    救命,为什么他会心跳加速?

    他,他总该不会真的和谢景渊说的那样,喜欢上顾严辞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时,陈玄宴耳垂不由发烫,连忙从顾严辞的怀里站直身,连连往后退去。

    这一动作,惹得顾严辞蹙眉。

    “你们在干什么?”顾严辞自然看见了追上来的谢景渊,他冷飕飕地出声问道。

    陈玄宴微微垂着眼眸,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顾严辞。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同性动心,而且还是个十足的强迫症。

    一定是因为原主的思想一直影响着他,陈玄宴不断地在心里肯定这个答案。除此之外,他根本想不到别的缘由,反正绝对不是他本人喜欢顾严辞的!

    顾严辞的目光在陈玄宴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见陈玄宴一直低着头,顾严辞又将目光投向谢景渊,他眼神幽深,颇有一丝警告的意思。

    “王爷,我什么都没有干。”谢景渊生怕顾严辞又误会自己是不是对陈玄宴做了什么,立马启唇,很是急切。

    陈玄宴担心谢景渊会当着顾严辞的面,说出刚才在屋子里问自己的话,他连忙出声打断,“王爷,你看你衣服上面有个虫子。”

    动作迅速的,陈玄宴一把伸手在顾严辞的衣服上面胡乱揪了一把,随即往外一丢,那做作的样子,像是真的抓了个虫子似的。

    只是,气氛怎么怪怪的,尤其是顾严辞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自己。

    额,他刚刚是不是有点傻?

    谢景渊已经完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陈玄宴顿时面红耳赤。

    好在顾严辞用眼神扫向谢景渊,饱含警告的意思。

    谢景渊理会到了顾严辞的意思,赶忙轻咳一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饿了,你们慢慢聊,我要去找吃的。”

    不等陈玄宴开口,只见谢景渊跑得比兔子还快,那动作简直无人能比。

    凉风习习,吹得陈玄宴发丝乱了,他有些烦躁地伸手拨弄,可这才一拨动,另外一端的发丝又吹乱了。

    天,为什么古人的头发可以这么长,而且这么热的天气,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厚厚的一团,难道不会热得中暑吗?

    本就是用发簪束着的头发,因为陈玄宴动作过于猛,竟是直接将发簪给不小心拔掉了。

    咔哒一声,玉簪掉在地上,头发全都散乱了,陈玄宴更是烦躁。

    他有些不敢地看向顾严辞,眼下自己这幅模样,肯定会惹怒顾严辞的,毕竟顾严辞可是个强迫症。

    只是,怎么顾严辞的反应很是平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呢?

    陈玄宴心中起了一丝疑惑。

    顾严辞走近陈玄宴,当意识到陈玄宴往后退,他直接出声,“别动……”

    不知道是不是顾严辞的气场太过强大,陈玄宴果真被唬住了,当真没有往后退了,他眼睛不由睁大。

    陈玄宴瞧见顾严辞从他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根白玉发簪,然后修长的手在陈玄宴的头上拨动了几下。

    与顾严辞靠得实在是太近了,陈玄宴能够闻到顾严辞身上独特的香气。

    心,漏跳了一拍。

    顾严辞为什么要做这么暧昧,令人误会的动作。

    “好了,小心一些,不要鲁莽行事。”顾严辞温声开口。

    陈玄宴还是第一次听见顾严辞以这么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一时之间竟是怔愣在原地。

    他,他什么时候鲁莽了?他一向都是很斯文的好吗?

    陈玄宴正要开口,却眼神极佳地瞧见了前端一道身影,他视力很好,一下子便认出来了那人是沈娇娇。

    一时胸闷,陈玄宴往后退了一步,与顾严辞保持距离,他轻咳一声道,“王爷,沈姑娘来找你了。”

    第103章 凶手露面

    换了新衣裙的沈娇娇,嘴角衔着笑,轻声唤道,“王爷,陈大人。”

    陈玄宴闻声,竟是直接起了鸡皮疙瘩,只能说这位沈姑娘实在是温柔,听声音就能够听出来,沈姑娘对顾严辞可是情根深种。

    眼下这情况,委实是有些尴尬的。陈玄宴甚至想快点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的话,也不用当个背景墙,听人谈恋爱。

    见顾严辞没有盯着自己,陈玄宴欲要轻声慢步从侧边离开,可手腕什么时候被顾严辞给拽住了,而且是从他身后拽的。

    陈玄宴头冒黑线,所以顾严辞这厮是有什么毛病不成?非要把他留在现场听的?

    “王爷,我突然尿急。”陈玄宴脸露难色,仿若真的很难受一样;

    果不其然,顾严辞当真松开了手,只见获得自由的陈玄宴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娇娇走近,有些腼腆地开口,“王爷,这两日娇娇给你添麻烦了。”

    无话找话,沈娇娇出于客气地出声。

    谁知,顾严辞竟然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觉得添了麻烦,明日本王便叫人送你回去。还有,本王并未有娶妻之意,所以还望沈姑娘莫要再纠缠不清,惹人非议。”

    沈娇娇一向是被家人宠爱有加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竟是直接被顾严辞说的话给气得眼圈都红了,可却是找不出话来回应,只能自己掉眼泪。

    顾严辞却是看都没看沈娇娇一眼,转身提步离开。

    翌日清晨,天才将将亮,陈玄宴便起床穿戴整齐,跟着乔装之后的迎亲队伍,去往城郊陈家。

    所谓的陈家,不过是找人扮演的而已。

    县衙的下属们全都假扮成了宾客,坐在陈府吃酒。

    陈老爷高兴地说道,“今日是我侄女大婚之日,从小侄女就失去了父母,如今跟在我身边,觅得了良缘,我心甚慰。谢谢大家抽空前来。”

    “都说陈姑娘是第一大美人,能够来喝她的喜酒,属实是我们的荣幸。”

    前院热闹至极,人声鼎沸。

    陈玄宴打扮成小家丁的样子,正在后厨帮忙。

    他瞧见一道身影,进进出出厨房好几次了,并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生。

    陈府的家丁,前几日他是见过的。为了筹办喜事,还故意招了几个家丁,只是怎么没见家丁里面有这么一号人。

    一直低着头,走路飞快,却是连头也不抬一下。

    陈玄宴心生疑惑,他故意靠近这个家丁,试图探究这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靠近厨房,陈玄宴却发现这个低头的家丁端着汤盅朝后院走去了。

    风吹过,将家丁的刘海儿吹拂,陈玄宴眼尖,一下子便瞧见了家丁脸上的疤痕。

    是烫伤的痕迹,按照伤疤的愈合程度来看,应当是好几年前受的烫伤。

    有问题,这人并不是他们招进来的。

    见家丁脚下生风,分明是很轻盈的模样,陈玄宴心中的猜测更深,他欲要追上前去,可想到前院的人还不知道凶手已经暴露,陈玄宴便停下了脚步,他快步转身。

    可谁知道,那家丁已经发现了陈玄宴的踪迹,他转过身来,低着头,启唇问道,“是有什么事吗?小姐要喝的汤,我端去就可以了。”

    陈玄宴闻言,冷漠出声,“老爷叫我来帮忙。你是新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陈玄宴便故作平静地走近,他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特意在脸上画了一些斑点。

    如果不仔细盯着看,是完全不能一下子辨认出他原来的样貌的。即便凶手已经看过那幅美人图,那又如何。

    家丁有些不自然地小声应道,“大家都叫我阿旺。今日是我第一天当差。”

    说罢,阿旺便朝后院走去。

    “阿旺。”陈玄宴忽然出声喊家丁的名字。

    家丁闻言,转过身来,很是疑惑地微微抬眸,“什么事啊?”

    陈玄宴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你才第一天当差而已,竟然就能够熟门熟路。”

    就在刚刚,陈玄宴已经上下将这个叫做阿旺的家丁给打量了一遍。

    阿旺虽然看起来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动作轻盈,尤其是下盘很稳,很明显是练过武功的,还有端着汤盅的手指,有很多磨出来的茧子,很明显,要么是干活造成的,要么就是习武造成的。

    只是,陈玄宴唯一想不通的是,阿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他实在是无法将阿旺与那连杀四位新娘的连环凶手联系在一起。

    那么作案动机又是什么呢?

    “你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阿旺语气有些急,脚下步子未停。

    阿旺一不小心,脚踩在了泥路上,留下了脚印。

    陈玄宴当真没有立马跟上去,不过他却是走到了留有脚印的地方。

    蹲下身,陈玄宴认真地盯着脚印,他伸手碰触了脚印。

    见脚印一深一浅,陈玄宴倒是真的确定方才的阿旺,便是那凶手。

    转身朝前院跑去,陈玄宴目光四处流转,想要找顾严辞,可昨夜还说要跟他在一处的顾严辞,眼下却是怎么也没有找到人。

    就连梁景州,都没有瞧见人影,倒是李萧,陈玄宴瞥见了,他加快步子朝李萧跑去,有些急地拽着李萧的手,启唇道,“快,凶手已经去后院了。”

    李萧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二话不说,朝着众人扬手。

    只见,原本还坐在桌子旁喝酒的一堆人,动作迅速地放下了酒杯,很是严肃地抽出刀剑,快步跟随李萧跑去。

    陈玄宴虽然知道顾严辞他们的计划,毕竟还是他出的主意,但是他真没有想到这前院坐着的人,除却陈家本有的人,其他的都是县衙的侍卫。

    而此时后院,已然是打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