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起身的顾严辞,完全神清气爽,与陈玄宴相比,迥异不同。

    门外响起了簌簌的脚步声,门扉被人从外面敲响。

    “周大人,小郎君,今日邬大人约周大人前去官矿,奴婢来伺候两位洗漱更衣。”婢女的声音响起。

    顾严辞闻言,俯身去拍陈玄宴,可陈玄宴却是闭着眼睛,整个人扒在顾严辞的身上,一副自己不要下来的架势。

    “进来。”陈玄宴率先开了口,他的脸往顾严辞的怀中蹭了蹭,嘟囔着什么。

    侍女们踏进屋来。

    “大人,且由奴婢来伺候你洗漱。”一个面容姣好的婢女,走到顾严辞的跟前,柔声开口。

    顾严辞还未穿外裳,他本想开口拒绝,可还没来得及出声,陈玄宴倒是反应比他还要激动。

    猛然从床上跳下来,陈玄宴沉着脸,也顾不得自己没有穿鞋,伸手直接挡在了顾严辞的跟前,“周大人的衣服,一向都是由我亲自来更换的。”

    顾严辞被陈玄宴这信手拈来的醋意给弄得心情极好,他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努力深呼吸,才将上扬的唇角偷偷给压下下去。

    婢女们被陈玄宴冷声轰了出去。

    人声渐渐远走,房间里才再度安静下来。

    陈玄宴这才往后退了两步,松开顾严辞被他紧紧捂着的身体。

    “王爷,你说这邬庆云突然邀请你去官矿,会不会有问题?”陈玄宴看了眼屋外方向,若有所思道。

    “会。”几乎没有思考,顾严辞便给了肯定的答案。

    陈玄宴一听,霎时紧张起来,“那你还去吗?”

    瞅着陈玄宴,顾严辞点头,“去,自然是要去。如今我们已经来了晋州城,自是要取得邬庆云的信任,而要想不被邬庆云怀疑,那么就要经受住多番考验。”

    陈玄宴却是不放心,踌躇道,“可是邬庆云阴险狡诈,我们不可小觑他。”

    顾严辞帮着陈玄宴将鞋袜穿好,看着陈玄宴道,“我知道,不过不要紧张。如若我没有料错的话,陆怀安他们四人已经混进官矿。”

    噗……

    陈玄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什么?

    陆怀安、谢景渊,宋怀瑾以及李萧都已经混进官矿了?

    那他还瞎担心什么!

    “王爷,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进官矿了?莫不是你之前就和他们打了招呼?”

    陈玄宴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敢情一直以来就只有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其他人不仅知道所有事情,而且还被安排了任务。

    第272章 珞珈山矿场

    顾严辞摸了摸陈玄宴的脑袋,点头道,“嗯,本就交给了李萧任务,如今他们四人在一处,自是四人都进了官矿。有宋怀瑾在,定然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的样子。忘记和你说了,宋怀瑾的易容术还是很不错的。”

    陈玄宴无语至极。

    ……

    晋州城官矿,位于珞珈山。

    珞珈山自从被发现满地皆是宝后,便不断地被挖掘开采。

    城中百姓,很多人都愿意去矿上做工。

    招工信息,也是从未停止。

    宋怀瑾帮着谢景渊、陆怀安以及李萧做了容貌上的改变,换上了普通老百姓穿的粗布麻衣,混进了官矿当矿工。

    灰头土脸的谢景渊,背着篓子,忍不住捂住口鼻。

    他被分到了挑矿组,每日需要挑够足足一百筐的矿石。

    闻着刺鼻的尘土味,谢景渊已然快要奔溃。

    为什么他是挑矿的?而宋怀瑾竟然是挖矿的,挖的还是金矿!

    这差别咋就那么大呢?换做他是挖金的不是很好嘛?这样他还可以偷偷藏起来一些!

    也不知道陆怀安被分到哪一组去了。

    与陆怀安每日待在一起的时候,谢景渊觉得太过烦人,可这眼下就他一个人和一群矿工混在一起,他便尤为想念陆怀安。

    他一向都是被宠着长大的,虽然他爹时不时的军法伺候,可也没有吃过什么苦。没想到现在他要来这里干苦力!

    这晋州城刺史简直不是人,一天背一百筐,竟然一个月才给五两银子!这简直是压榨,不,没有人情味!

    太黑心了!

    “大哥,我是新来的,不知道我们现在运的矿叫啥?”谢景渊磨磨蹭蹭地走到一个满脸黑漆漆的工友跟前,小声询问道。

    可根本没有人理他。

    尴尬……

    谢景渊摸了摸鼻子,心道这些人莫不是都是哑巴不成?

    “哎,大哥!”谢景渊还想问什么,却发现那人已经沉默着走了。

    “还不快点干活!”持着长鞭子的监工忽然走了过来,对着空气便是扬起了一鞭子,鞭子划破空气发出的声响,惹得谢景渊一阵头皮发麻。

    谢景渊老老实实地装了一筐矿石,咬着牙跟着其他人身后走去。

    可他越来越觉得奇怪。

    一路上,避开监工,谢景渊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个工友说话了,可他们都不搭理自己。

    “你们都不会说话吗?”谢景渊瞧见一个年纪尚小的工友,皱着眉问道,“你这么小都来矿上?”

    小孩儿支支吾吾,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谢景渊的心咯噔一声。

    所以他这一组,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哑巴?

    谢景渊开始回忆自己是如何被分到这一组的,对,报名时,只有他是没有开口的。

    因为当时正在发呆,所以那守在官矿门口的人问他话,他也没有应。

    这是将他当成了哑巴了?

    谢景渊嘴角不由抽了抽。

    等等……

    为何这一组的矿石,需要哑巴矿工来搬运?而且甚至还有耳朵失聪听不见的。

    这些矿石,不会就是造兵器用的稀有矿石乌磁吧?

    谢景渊越想,越觉得是这可能。

    他默默地在心里记住了运乌磁的路线。

    从荒坡采矿处,路过山路,又沿着一个小路,直至停留在一个山洞门口,却不让人进去了。

    里端似乎有人推着板车在门口等,只要将篓子里的矿石往板车上倒去,便可以原路返回继续搬运。

    不对劲,这山洞里面一定另有乾坤。

    乌磁是稀有矿石,可分明采出来挺多的,为何运到盛京城的乌磁却那般少,更别提造出来的兵器,更是一年比不上一年。

    啪!

    监工一鞭子直接挥下来,谢景渊的胳膊很不幸运,直接被鞭子打到了。

    外裳上立马浮现了一道鞭痕。

    谢景渊疼得额角冒出冷汗。

    他咬牙,要不是不能破坏计划,他现在已经将这个肥头猪耳的监工给打趴下了。

    “快走!再东张西望的话,可就将你的月俸全扣光了!”

    谢景渊只得背着篓子下山。

    气死了,老子才不稀罕什么月俸!

    无声的骂着,谢景渊又回到了矿地。

    等等,前端那人是谁?那背影分明就是陆怀安!

    谢景渊内心激动地直想叫嚣!

    果然老天爷不绝他,竟然将陆怀安也分到这一组来了。

    谢景渊快步走近,他欲要伸手拍熟悉的背影,可谁知背影转过来时,谢景渊却瞧见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噗……

    所以陆怀安又重新易了容,然后换了个身份,装成了哑巴来他这一个小组吗?

    内心一阵感动,谢景渊想到自己手臂受伤了,故意将那只被打伤的手臂横伸到陆怀安的跟前。

    果然,陆怀安脸色大变。

    他满是心疼地盯着谢景渊。

    可因为监工又出现了,所以陆怀安只能强忍着要查看谢景渊伤口的心思,继续背矿。

    陆怀安背了矿,伸手帮着谢景渊拖了拖,二人一同朝山中密洞走去。

    见监工已经不在附近,陆怀安扯着谢景渊朝另外一处走去。

    “你的手怎么了?”陆怀安将谢景渊肩上的篓子放在地上,立马伸手掀开了谢景渊的衣袖查看,当瞥见那红的快要破皮的鞭痕,陆怀安浑身散发冷气,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格外冷。

    他的人,竟然也敢动!

    谢景渊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委屈道,“都是那个监工打的,那个胖子!而且这分明就是黑心矿场,这么多聋哑人。陆怀安,我们快点通知王爷。”

    陆怀安敛了敛神情,温声开口,“好,王爷马上就会来,今日他与那邬庆云来官矿巡视,想来邬庆云定然不会带王爷来此处。不过我会将这个消息带给他。”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然被那死胖子发现了可就不得了。”谢景渊有些担心地开口。

    陆怀安很是心疼地出声,“干完今天,你就回去,不要待在这里。你去找玄宴,暗中保护玄宴和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