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难得见宗大人这般听话。”赵棠知拖腔带调的开口，大冷天凝出一阵水雾。
“怎么，就如此挂念心上人？”她顿了顿，稍稍往宗衍耳畔凑近了些，指尖触上他微凉的脸颊轻轻开口，“连一贯的清高都顾不得了？”
眼见着宗衍几欲开口，她缓缓将食指放到他唇边。
勾唇，
而后又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省的下人们为她打的伞不经意的帮宗衍遮住雪落。
她赵棠知的便宜，可没有那么好占。
“我猜猜驸马要说什么。”她装模作样的沉思，话里尽是讽刺之意，“该不会是要解释大清早站在门前的原因，是看望前日落水高烧不醒的本宫吧？”
宗衍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收紧。
连带着新换的衣袍上因此而生的褶皱，都在昭示着他昨夜今晨的可笑。
“到底因着二公主一事，昨夜里本宫多亏了你的照顾。”赵棠知的声音远远的从上方传来，没有温度的距离感愈来愈浓厚。
“呵，本宫倒也不是什么不念情分的。”踩过咯吱的雪，赵棠知离他又近了些。
眼瞧着宗衍眼里的神采越来越黯淡，她心情更是大好。
“求我。”她笑得张扬，上前好心的抬手为他拂落衣衫上的薄雪软了声调似是蛊惑，“求本宫，本宫就带你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位向来软硬不吃，清冷自持的宗大人要做到什么份上。
哪知眼前人凉透的手径直拿开她想要作乱的手腕，须臾松了力，“外面天寒，公主记得穿厚些。”
旋即定定的打量她几眼就要离去，
肩上的薄雪随步子轻颤，簌簌的，表达着不满。
倒是完全不如她的意。
也是，这般清高如芝兰玉树的宗大人，怎么肯低三下四的来求她这么个声名败坏的女人。
想来宗衍倒也是怪冷血无情，这就全数撂下，放任赵云霏被软禁在寝宫不管不顾了。
赵棠知气笑了，登时拂袖径直往室内走去。
哪知将将转身，便听得一小厮匆匆忙忙的过来通传。
说是她父皇赵肃身旁的大太监张平过来了。
想来是一早宫里就得了消息，遣了人过来
看望。
这么多年她的父皇倒也是尽了为人父的责任，无限度的任由她在外闯祸惹事。
可赵棠知偏生就对她父皇欢喜不起来。
当年她的父皇自诩深情，先皇后逝世后便只扶了妻妹做继后，说是此生再不另娶。
可因何又封了宗贵妃，
因何放任宗贵妃一等霍乱后宫，差点殃及了她的性命？
马车声辚辚踩坏了洁白如同绸缎的雪地，雪势渐渐的弱了下来。
似是因着许久没见过这般大的雪，街上人竟又多了起来。
多得是谁家顽童，冻得手通红还紧紧的攥了团雪，往好友的后颈处塞去。
赵棠知支着头看的有些倦了，缓缓收了视线重又落到相对而坐这人的身上。
一时没注意，竟被宗衍钻了空子。
得了准许随她一同入宫。
分明她只是接见过来探望的大太监张平，又因着惦记着万不能叫赵云霏快活了去这才打算入宫。
才行至府前。
那张平倒也是多嘴，眼神往她身侧四周探了探，“怎么不见驸马，竟然连殿下进宫都不陪同前去。”
听此，赵棠知才要解释一句宗衍卧病在床不便出门，便察觉到有人往她身上披了件斗篷。
“好啊，殿下夫妇二人感情可真是好。”张平眼中泛光，连忙将他俩往轿辇上引。
这便有了现下相对而坐的景象。
可赵棠知总觉得自个儿被摆了一道，瞧着宗衍微闭的双眼心头窜上一遭无名火。
存了心做尽宗衍最讨厌的样子，纤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哦，不对。
她本就是宗衍最是厌恶的模样。
冰清玉洁的宗大人又怎么会喜欢她这么一个自甘堕落不计名节的公主。
感知到宗衍的肩背一僵，赵棠知笑意更甚，直直的对上眼前人澄澈不带一丝情.欲的眸子，
她柔了声调：“本宫听闻，京城近来时兴糖葫芦了？”
前不久新科状元赋诗一首，赞颂落雪日夫君为家中妻女买糖葫芦几串之温馨，一时之间竟有此之风。
不过他们于这对表面夫妻，未免过于牵强。
或许要糖葫芦是假，看笑话才是真。
宗衍从来不愿在街市上露面，或许因着样貌又许是因着性子高洁，总有些不识趣的凑上前来观赏
。
就如同金丝雀被各式各样人的目光注视着，
他极度不喜这种目光圈禁的感觉。
可偏生，赵棠知存了心思就要看他难堪。
他不是要救赎她吗？
好啊，那就，
跟她一起下地狱，
共沉沦。
“公主对旁的男人也是这般模样？”宗衍瞥了她一眼，言语里头并无几分情绪。
不过，若是仔细听下去，还能听出话里几分颤颤的小心翼翼。
落雪不冷化雪冷。
饶是马车里厚厚的车帘将寒意尽数关在外面，还是有些自作聪明的冷风直往里头灌。
倒是叫她一时怔愣。
眼前飞快的略过了哈尔扬起嘴角的脸庞。
赵棠知不自然的将环在他肩上的胳膊紧了紧，生硬的吐出两个字，“自然。”
“本宫对旁人自然也是这模样。”她轻佻的开口。
这旁人，不言而喻，
自然是这几年不断收进府中的貌美男子。
他既然想听，她就说。
看他失望，看他愤怒，看他无能的又列出百十个条条框框。
许是没想到一向波澜不惊的宗衍，脸色愈来愈难看，
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说教。
赵棠知下意识的攥紧了汤婆子，难免不小心烫红了指尖。
“嘶”她轻轻皱眉，全然没了方才看好戏的心情。
哪知身侧人立时喊停了马夫，起身下了马车。
这就受不了她了，急忙要离她远点？
赵棠知旋即又来了兴致，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墙上托着腮娇嗔：“你是我的夫君，旁的男人又不是。”
面朝着宗衍的背影，没看清男人面上的神色。
只见他略是停了一瞬，旋即掀开车帘出去。
待到他的背影远了，赵棠知这才了无兴致，泄了气似的完全靠在了墙上。
真是够了。
说到底先前的事情是因着贵妃宗氏一众，终究同宗衍无关，
她实在是犯不着变着法的折辱他。
可偏生，她就是恶劣的想要看看那一尘不染的宗大人，
同她一起坠入泥潭的模样。
……
宗衍下去买糖葫芦被一众人簇拥着的样子，赵棠知没有看到，也没有心思去看。
昨儿夜里被梦魇折腾的久了，现下身上裹得厚又加之汤婆子温暖适宜。
只微微眯了眼睛
的功夫，她竟打了个盹儿。
浑然不知宗衍几时回来的，也不知这马车里有道视线灼灼一直勾勾绕绕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赵棠知醒来时，指尖像是被猫儿挠的酥痒，一垂眸正瞧见宗衍挨着她坐下，仔细的给她方才烫红的那处上药。
见此，她倒是没有急着抽出手，只微微支着头细细的瞧着宗衍专心的样子。
他的睫毛很长，赵棠知心头轻叹。
偏生这么个不着烟火气的人，生了一双桃花眼。
也不知是想要勾谁。
她轻嗤。
宗衍一抬眼，正对上这么个嘲弄的神色。
怔愣间，他脸色微沉，讪讪的放开攥着的纤手坐到她对面的软塌上去。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忘了规矩。
糖葫芦呢？
赵棠知往他身侧逡巡，愣是没见着哪儿有。
算了，谅他也不会花心思买那种东西，
就算是会，
也是给心尖尖上的赵云霏吧。
才拢了拢衣服继续小憩，便瞧见宗衍自怀中取出一油纸袋，慢斯条理的将粘合的四个角一一拆开。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不握笔的话可惜了。
“今日天寒，臣怕糖葫芦置于外处发冷。”宗衍言语淡淡，敛去心头的情绪，“殿下日后少用些寒凉之物。”
“这么用心啊。”赵棠知轻佻咂舌，愈是存了心膈应他，就愈发拖腔带调的调笑，“宗大人不会喜欢上本宫了吧？”
“臣是殿下的夫君，理应这般用心。”
宗衍话语里不起波澜，却轻而易举的叫她暴躁。
什么叫理应！
又是这些条条框框！
......
眼前人终于将粘紧的油纸包四个角拆开，而后把油纸上的褶皱一一压平，
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
最是让她厌烦。
倒是有些叫她好奇，这宗衍慌乱起来，
是什么模样。
思忖间，赵棠知轻佻的抬脚若有若无的蹭着眼前人的衣角，
终于瞥见那人轻蹙起的眉毛。
可她很是不满足于此，摇曳着身姿很是不客气的环住他的脖颈勾的他近了些。
淡淡的松木香近了。
“殿下。”宗衍手隔着帕子握住了糖葫芦的木签底部，偏头将手中之物递了过来，“请。”
许是因着赵棠知过来的猝不及防，方才他取
糖葫芦时有些不稳，指尖上沾染了些碎糖。
“嗯？”赵棠知随手将汤婆子扔到他怀里，“放着吧。”
也不知道是说糖葫芦还是汤婆子。
哪成想赵棠知一晃眼却对上他清明的眸子，
心生不快之余，她身子往前凑近了他些许，
呼吸交缠，热气扑散。
叫她不由得垂头。
纵然府里收了不少男子，也不过是让他们弹弹琴唱唱曲儿。
她哪儿有什么同男子这般靠近的时候。
冰糖葫芦仍旧握在宗衍手中，
许是靠的汤婆子近了，落下一滴又一滴的糖稀。
鬼使神差地，赵棠知又朝着宗衍靠近了些，眼见着气息交缠的下一刻，挑衅似的轻咬了他沾了糖稀的指尖。
一抬眼正瞧见他脸颊气的涨红。
“赵棠知。”他沉声。
“嗯？”
“谁教你的？”
难得见宗衍情绪波动失态一次，赵棠知袖着手看的倒是乐呵。
倒是个忠烈的，被她调戏一把竟成了这般模样。
“夫君还挺在乎名节。”她存心戏弄，连连咂舌。
哪知宗衍难得的变了脸色。
沉默一瞬，他欲言又止而后朗声淡然，“你是公主。”
“公主不该做这些。”
又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惹人烦的说教，
赵棠知旋即没了兴致，
无趣的男人，总是这么不识抬举。
身侧人再没说话，重又微闭上眼睛。
隐隐约约间不知道是谁轻叹了口气。
......：，，.
“难得见宗大人这般听话。”赵棠知拖腔带调的开口，大冷天凝出一阵水雾。
“怎么，就如此挂念心上人？”她顿了顿，稍稍往宗衍耳畔凑近了些，指尖触上他微凉的脸颊轻轻开口，“连一贯的清高都顾不得了？”
眼见着宗衍几欲开口，她缓缓将食指放到他唇边。
勾唇，
而后又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省的下人们为她打的伞不经意的帮宗衍遮住雪落。
她赵棠知的便宜，可没有那么好占。
“我猜猜驸马要说什么。”她装模作样的沉思，话里尽是讽刺之意，“该不会是要解释大清早站在门前的原因，是看望前日落水高烧不醒的本宫吧？”
宗衍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收紧。
连带着新换的衣袍上因此而生的褶皱，都在昭示着他昨夜今晨的可笑。
“到底因着二公主一事，昨夜里本宫多亏了你的照顾。”赵棠知的声音远远的从上方传来，没有温度的距离感愈来愈浓厚。
“呵，本宫倒也不是什么不念情分的。”踩过咯吱的雪，赵棠知离他又近了些。
眼瞧着宗衍眼里的神采越来越黯淡，她心情更是大好。
“求我。”她笑得张扬，上前好心的抬手为他拂落衣衫上的薄雪软了声调似是蛊惑，“求本宫，本宫就带你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位向来软硬不吃，清冷自持的宗大人要做到什么份上。
哪知眼前人凉透的手径直拿开她想要作乱的手腕，须臾松了力，“外面天寒，公主记得穿厚些。”
旋即定定的打量她几眼就要离去，
肩上的薄雪随步子轻颤，簌簌的，表达着不满。
倒是完全不如她的意。
也是，这般清高如芝兰玉树的宗大人，怎么肯低三下四的来求她这么个声名败坏的女人。
想来宗衍倒也是怪冷血无情，这就全数撂下，放任赵云霏被软禁在寝宫不管不顾了。
赵棠知气笑了，登时拂袖径直往室内走去。
哪知将将转身，便听得一小厮匆匆忙忙的过来通传。
说是她父皇赵肃身旁的大太监张平过来了。
想来是一早宫里就得了消息，遣了人过来
看望。
这么多年她的父皇倒也是尽了为人父的责任，无限度的任由她在外闯祸惹事。
可赵棠知偏生就对她父皇欢喜不起来。
当年她的父皇自诩深情，先皇后逝世后便只扶了妻妹做继后，说是此生再不另娶。
可因何又封了宗贵妃，
因何放任宗贵妃一等霍乱后宫，差点殃及了她的性命？
马车声辚辚踩坏了洁白如同绸缎的雪地，雪势渐渐的弱了下来。
似是因着许久没见过这般大的雪，街上人竟又多了起来。
多得是谁家顽童，冻得手通红还紧紧的攥了团雪，往好友的后颈处塞去。
赵棠知支着头看的有些倦了，缓缓收了视线重又落到相对而坐这人的身上。
一时没注意，竟被宗衍钻了空子。
得了准许随她一同入宫。
分明她只是接见过来探望的大太监张平，又因着惦记着万不能叫赵云霏快活了去这才打算入宫。
才行至府前。
那张平倒也是多嘴，眼神往她身侧四周探了探，“怎么不见驸马，竟然连殿下进宫都不陪同前去。”
听此，赵棠知才要解释一句宗衍卧病在床不便出门，便察觉到有人往她身上披了件斗篷。
“好啊，殿下夫妇二人感情可真是好。”张平眼中泛光，连忙将他俩往轿辇上引。
这便有了现下相对而坐的景象。
可赵棠知总觉得自个儿被摆了一道，瞧着宗衍微闭的双眼心头窜上一遭无名火。
存了心做尽宗衍最讨厌的样子，纤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哦，不对。
她本就是宗衍最是厌恶的模样。
冰清玉洁的宗大人又怎么会喜欢她这么一个自甘堕落不计名节的公主。
感知到宗衍的肩背一僵，赵棠知笑意更甚，直直的对上眼前人澄澈不带一丝情.欲的眸子，
她柔了声调：“本宫听闻，京城近来时兴糖葫芦了？”
前不久新科状元赋诗一首，赞颂落雪日夫君为家中妻女买糖葫芦几串之温馨，一时之间竟有此之风。
不过他们于这对表面夫妻，未免过于牵强。
或许要糖葫芦是假，看笑话才是真。
宗衍从来不愿在街市上露面，或许因着样貌又许是因着性子高洁，总有些不识趣的凑上前来观赏
。
就如同金丝雀被各式各样人的目光注视着，
他极度不喜这种目光圈禁的感觉。
可偏生，赵棠知存了心思就要看他难堪。
他不是要救赎她吗？
好啊，那就，
跟她一起下地狱，
共沉沦。
“公主对旁的男人也是这般模样？”宗衍瞥了她一眼，言语里头并无几分情绪。
不过，若是仔细听下去，还能听出话里几分颤颤的小心翼翼。
落雪不冷化雪冷。
饶是马车里厚厚的车帘将寒意尽数关在外面，还是有些自作聪明的冷风直往里头灌。
倒是叫她一时怔愣。
眼前飞快的略过了哈尔扬起嘴角的脸庞。
赵棠知不自然的将环在他肩上的胳膊紧了紧，生硬的吐出两个字，“自然。”
“本宫对旁人自然也是这模样。”她轻佻的开口。
这旁人，不言而喻，
自然是这几年不断收进府中的貌美男子。
他既然想听，她就说。
看他失望，看他愤怒，看他无能的又列出百十个条条框框。
许是没想到一向波澜不惊的宗衍，脸色愈来愈难看，
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出声说教。
赵棠知下意识的攥紧了汤婆子，难免不小心烫红了指尖。
“嘶”她轻轻皱眉，全然没了方才看好戏的心情。
哪知身侧人立时喊停了马夫，起身下了马车。
这就受不了她了，急忙要离她远点？
赵棠知旋即又来了兴致，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墙上托着腮娇嗔：“你是我的夫君，旁的男人又不是。”
面朝着宗衍的背影，没看清男人面上的神色。
只见他略是停了一瞬，旋即掀开车帘出去。
待到他的背影远了，赵棠知这才了无兴致，泄了气似的完全靠在了墙上。
真是够了。
说到底先前的事情是因着贵妃宗氏一众，终究同宗衍无关，
她实在是犯不着变着法的折辱他。
可偏生，她就是恶劣的想要看看那一尘不染的宗大人，
同她一起坠入泥潭的模样。
……
宗衍下去买糖葫芦被一众人簇拥着的样子，赵棠知没有看到，也没有心思去看。
昨儿夜里被梦魇折腾的久了，现下身上裹得厚又加之汤婆子温暖适宜。
只微微眯了眼睛
的功夫，她竟打了个盹儿。
浑然不知宗衍几时回来的，也不知这马车里有道视线灼灼一直勾勾绕绕在她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赵棠知醒来时，指尖像是被猫儿挠的酥痒，一垂眸正瞧见宗衍挨着她坐下，仔细的给她方才烫红的那处上药。
见此，她倒是没有急着抽出手，只微微支着头细细的瞧着宗衍专心的样子。
他的睫毛很长，赵棠知心头轻叹。
偏生这么个不着烟火气的人，生了一双桃花眼。
也不知是想要勾谁。
她轻嗤。
宗衍一抬眼，正对上这么个嘲弄的神色。
怔愣间，他脸色微沉，讪讪的放开攥着的纤手坐到她对面的软塌上去。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忘了规矩。
糖葫芦呢？
赵棠知往他身侧逡巡，愣是没见着哪儿有。
算了，谅他也不会花心思买那种东西，
就算是会，
也是给心尖尖上的赵云霏吧。
才拢了拢衣服继续小憩，便瞧见宗衍自怀中取出一油纸袋，慢斯条理的将粘合的四个角一一拆开。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不握笔的话可惜了。
“今日天寒，臣怕糖葫芦置于外处发冷。”宗衍言语淡淡，敛去心头的情绪，“殿下日后少用些寒凉之物。”
“这么用心啊。”赵棠知轻佻咂舌，愈是存了心膈应他，就愈发拖腔带调的调笑，“宗大人不会喜欢上本宫了吧？”
“臣是殿下的夫君，理应这般用心。”
宗衍话语里不起波澜，却轻而易举的叫她暴躁。
什么叫理应！
又是这些条条框框！
......
眼前人终于将粘紧的油纸包四个角拆开，而后把油纸上的褶皱一一压平，
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
最是让她厌烦。
倒是有些叫她好奇，这宗衍慌乱起来，
是什么模样。
思忖间，赵棠知轻佻的抬脚若有若无的蹭着眼前人的衣角，
终于瞥见那人轻蹙起的眉毛。
可她很是不满足于此，摇曳着身姿很是不客气的环住他的脖颈勾的他近了些。
淡淡的松木香近了。
“殿下。”宗衍手隔着帕子握住了糖葫芦的木签底部，偏头将手中之物递了过来，“请。”
许是因着赵棠知过来的猝不及防，方才他取
糖葫芦时有些不稳，指尖上沾染了些碎糖。
“嗯？”赵棠知随手将汤婆子扔到他怀里，“放着吧。”
也不知道是说糖葫芦还是汤婆子。
哪成想赵棠知一晃眼却对上他清明的眸子，
心生不快之余，她身子往前凑近了他些许，
呼吸交缠，热气扑散。
叫她不由得垂头。
纵然府里收了不少男子，也不过是让他们弹弹琴唱唱曲儿。
她哪儿有什么同男子这般靠近的时候。
冰糖葫芦仍旧握在宗衍手中，
许是靠的汤婆子近了，落下一滴又一滴的糖稀。
鬼使神差地，赵棠知又朝着宗衍靠近了些，眼见着气息交缠的下一刻，挑衅似的轻咬了他沾了糖稀的指尖。
一抬眼正瞧见他脸颊气的涨红。
“赵棠知。”他沉声。
“嗯？”
“谁教你的？”
难得见宗衍情绪波动失态一次，赵棠知袖着手看的倒是乐呵。
倒是个忠烈的，被她调戏一把竟成了这般模样。
“夫君还挺在乎名节。”她存心戏弄，连连咂舌。
哪知宗衍难得的变了脸色。
沉默一瞬，他欲言又止而后朗声淡然，“你是公主。”
“公主不该做这些。”
又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惹人烦的说教，
赵棠知旋即没了兴致，
无趣的男人，总是这么不识抬举。
身侧人再没说话，重又微闭上眼睛。
隐隐约约间不知道是谁轻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