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了,林如海上前轻轻搂住贾敏:“这些日子让夫人担心了。请夫人放心,为夫定会化险为夷,撑也要撑到玉儿与樘哥儿两个成亲生子。”

    贾敏不知道林如海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身子僵硬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心里数了五六个数,算是做□□子要容忍的最大极限,贾敏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推开林如海:“老爷觉得大皇子若是坏了事,剩下的皇子们能消停一段时间吗?”

    向夫人表决心被拒绝的林如海,比贾敏更不着痕迹的看看自己的双手,想着是不是在扬州夫人几次遇害,自己都没有第一时间处置为恶之人,才让夫人跟自己离了心,现在都不想与自己亲近?

    罢了,现在朝中事多,等过些日子自己再向夫人剖白心迹吧。因此向贾敏摆了摆手,没等说话,外头传来大管家娘子声音都快变调的请见。

    林如海与贾敏都悚然而惊,大管家娘子林安家的进来后更是安都顾不得请,向着夫妻两个便道:“老爷、太太不好了,刚才外头传来消息,街面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兵士,正挨家拿人呢。”

    林如海噌的一下站起身子:“林安呢,让他速速命人堵门,来人如果没带着圣旨,不管是谁叫门也不许开。”

    林安家的吓了一跳:“那些都是兵。”让人堵门真的好吗?

    贾敏已经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他们这一片住得可都是显贵之家,半夜三更不知哪儿来的兵,还挨着家的拿人,总不能大家一起犯了事儿——那些兵不可能是皇帝派出来的。

    林如海轻轻拍拍贾敏的肩膀:“我去看看。”贾敏顾不得刚才的别扭,一把拉住林如海的手:“老爷且莫以身犯险。”

    “放心。”林如海握住贾敏的手,一点儿一点儿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头也不回的向外就走。贾敏心里也有些慌,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林如海这个老秀才更是去给人送菜。

    为了让林如海实现他不管怎样,都会撑到黛玉与樘哥儿成亲的承诺,贾敏也不怕自己动用灵魂力被穿梭机发现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外放了出去。

    街面上到处都是打着火把的兵士,那些人粗暴的敲打着一户户高门,一旦有人开门,便蜂拥而入,不久进去的人家便有衣着不整的男人被带出府,一同带出府的还有一个个箱子。箱子里装的什么不问可知。

    也有人向着林府而来,接着便有人大力的拍林府的门,等了一会不见门开,一个小头目样的人还向着门里说着什么,等了一下还不见门开,便向身后挥了挥手,几个抱着巨木的人便出现了,准备把林府大门撞开。

    贾敏知道,一旦他们得逞,别说跟林安一起守在大门口的林如海,就是自己与黛玉和樘哥儿两个也落不得好。于是不再客气,连人带着巨木一起放了把火。

    突如其来的大火,把等着林府大门被撞开,好进去抓人抢掠的人都给惊呆了。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有人不小心,拿的火把烧着了巨木,很快自己便知决无可能——就算有人不小心,可是那撞门的巨木有一人合抱粗细,哪儿是那么好着的?何况还有抱着巨木的人一齐被烧呢。

    被烧的人已经哇哇喊着救命,大街上哪儿有水来救?那巨木早被扔到地上,滚动之中压着了几个人,一起烧了起来。小头目眼里现出惊恐来,觉得这一家透着邪性,还是早些离开的好,也不管还向自己呼救的兄弟,率先跑开了。

    头目都跑了,别的兵士也跟着跑,不一时林府外除了那几个还在烧着的火球,再也没有别的身影。林如海与林安听到了刚才被烧之人的求救之声,也听到了其他人跑远的声音。可是不管是林如海还是林安,都这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命人看外头的情形。

    借着这个功夫,贾敏悄悄把林府的大门烧黑些,做出乱兵烧门没成功的样子,才继续观察外头的动静。

    又过了好一晌,街面上重新传来了人马跑动的声音,还有刀剑相撞的声音,林安悄声向林如海道:“还请老爷进内躲一躲。”

    林如海摇了摇头。身后,是他的家人,妻羸子弱,他若避开,她们怎么办?

    好在站了两三个时辰,外头喊杀之声渐渐小了下去,以至于无。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林如海才让人悄悄从角门去看街上的情形。

    那个奴才刚露了个头,便被人用刀给逼得关了门。回来向林如海禀报的时候,身子还在突突乱颤:“老爷,看那些兵爷的衣裳,好象是京营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看来是有人坐不住,想要起兵谋反,现在被京营的兵给镇压下去了。至此林如海才身子一歪,被林安一把给扶住,叫来两个人将他架进外书房休息。

    贾敏也感知到了林如海那边的情况,顾不得再观察外头的兵士,将灵魂力集中到了外书房,见林如海歇了一刻缓过神来才算放心。

    刚才贾敏一直集中灵魂力观察街面上的情况,整个人都木呆呆的一句话没有,屋里的丫头婆子也跟着一声不敢出。向林安家的道:“去问问外头怎么样了。”

    第52章

    林安家的乍听到贾敏的吩咐,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一溜小跑着出去, 没一会儿又一溜小跑的回来,喜出望外的向贾敏报告:“太太,二门上说外头已经平静了,老爷那里也安好。”

    行吧, 人没有被乱兵抓走,的确算是安好。贾敏如此长时间集中使用灵魂力, 也已经疲惫不堪, 听到林安家的这样回报,点点头便要回内室休息一会儿。

    不想贾敏坐的时间久了, 突然起身脚不受力, 整个人便向前倒去。秋雨几个见了大惊,上前抱的抱扶的扶, 才算没让贾敏摔着。

    一时又是一番人马慌乱,贾敏喝止了众人, 命人好生值夜守门:“今晚的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若是老爷与姑娘、樘哥儿知道了, 我唯你们是问。天亮之后分班如常当差, 不得让姑娘与樘哥儿看出异常来。”

    一众丫头婆子被太太的苦心感动的够呛,一个个严谨当差,并无一声闲话。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没等天亮林如海便被林安叫醒,强撑着身子去上早朝:这个时候可不能报病, 一个不好就会被皇帝当成心虚,直接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早朝照常进行,皇帝也没遮掩,直接向朝臣们通报了昨夜为乱的,除了大皇子还有太子,而最终平乱的,便是京营。

    朝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大皇子为乱还算有迹可循——他的党羽被弹赅,大皇子怕自己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要拼死一搏。

    太子也跟着为乱就让人不能理解了:什么时候大皇子与太子关系这么好了,谋反都要一起?

    好象成心要让臣子们猜测,皇帝只宣布了对大皇子与太子的处置,并不说他们是怎么谋反的,也不说还有哪些人跟着他们一起谋反的。大皇子直接被宗室除名,皇子府上下人等不论长幼贵贱一体处斩。太子则被留了一条性命,被皇帝封了个义忠亲王的封号,迁至郑家庄圈禁。

    这样的区别对待,没有一个朝臣站出来说皇帝处置的不妥当,别说太子做了二十几年的储君,总要保些体面。就是人家是元后嫡子,就不是大皇子能比得了的。

    贾敏这个看过原着的人,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只当成弄清了一件事情而已。可是贾母突然又不请自来,倒让贾敏觉得大皇子坏事,并不全是好事。

    贾母不来不行呀。大皇子都被宗室除名了,京里好些人可都知道贾政跟大皇子府长史走得近呢。原来贾母与贾政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惶恐。而贾敏跟林如海,在贾母做出冷战的姿态后,一点儿服软或原谅贾政一房的意思都没有,贾赦、贾琏两个贾母已经完全使唤不动,可不就得亲自登门向贾敏求救。

    “敏儿,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哥哥要被大理寺锁拿吗?”贾母哭声哀哀。

    贾敏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给了贾母错觉,让她还好意思为了贾政登自家的门,维持自己向贾母陈述事实形象:“老太太,能进大理寺的皆是三品以上官员,贾员外郎只是从五品小官,大理寺不会锁拿他的。”若不是今日贾母提起,贾敏还不知道贾政已经悄悄升的员外郎了,难怪大皇子一倒,他们这么着急。

    贾母没想到贾敏这个时候还要瞧不起人,声音一下子顿住了。有心想硬气的拂袖而去,现在贾赦与贾琏彻底与她离了心,将来能指望的只有贾政。贾母不得不劝说贾敏:“听说好些大皇子党羽都被抄了家,若是荣国府也被抄的话,你可就没有娘家了。”

    贾敏听了不为所动,任贾母磨破了嘴又拿出孝道压人,仍然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或是干脆不说话,贾母不得不再次无功而返。

    贾敏能放贾母进林府,都是迫于孝道了,哪有那个闲心管荣国府的事儿。有那个时间,她还不如想想怎么给三皇子添点堵呢。万一皇帝因为大皇子、太子太有上进心,现在就属意孝顺的三皇子呢?她不觉得让那个双面人上位,能有林如海的好果子吃。

    林如海回府后便听人报说荣国府的老太太来过,换了官服便来到内院,问贾敏:“老太太可是又想着借银?”贾敏点头又摇头,贾母不是没提借银子的事儿,还想着主动归还欠银好刷一波皇帝的好感。

    贾敏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荣国府如果主动还银的话,是臭得不能再臭的招数——早不还晚不还,等自己的主子死了马上归还,不是直接告诉别人你心虚了、想做墙头草是什么?

    林如海便知贾敏摇头的意思:“现在虽然大皇子一党已灭,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也掺和其中。圣人对太子父子之情非别的皇子可比,许多太子门人并未受牵连。”所以那些人很可能会报复,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贾敏便想起了身处宁国府的秦可卿来。

    以她直来直去的性子,还真想不通所谓同气连枝的宁荣两府这一波骚操作:大皇子早就摆明车马要把太子拉下马,宁国府却娶了据说是太子私生女的秦可卿。荣国府早早投入大皇子阵营,原着里贾母与王熙凤待秦可卿的态度,居然是关怀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