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还是不停的向林如海赔着不是。林如海听贾政那句不认贾珠的话,也气的面色铁青,回头看向贾政的目光如同看傻子一样:“贾珠是你的长子,他是马上要春闱的人,你竟说出不认他的话,是想毁了他的前程吗?”

    贾政一下子语塞,|在这个孝字大于天的时代,不被自己的父亲承认,等于在脑门上明晃晃刻下不孝两个字,别说前程,便是人也不用做了。

    一家若出了不孝子,名声也会一落千丈。

    可是要让贾政这么好面子的人,当着林如海承认自己说错了话,更不可能。他向着林如海冷哼一声:“即是不孝子,便是有了前程也不过是误人误己。”

    林如海的冷哼声比贾政的还大,向贾珠狠狠瞪着眼睛:“你若是敢出这书房一步,日后便不是我的学生。”

    两句同一个意思的话,谁为贾珠考虑很是分明。贾珠不再迈步,而是跪下,向快走出房门的林如海重重磕下头去。林如海脚下一顿便接着出门,留下快怄死的贾政与不用人叫就起身的贾珠。

    还有一个看的瑟瑟发抖的贾宝玉。

    本想冲着贾珠再发脾气的贾政,发现人正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里说不出的嘲讽,那脾气便都憋在胸口。贾珠看了移时,才问一声:“老爷,我现在可以出书房了吗?”

    “滚。”贾政能说出的只有这一个字,贾珠站起身拍拍衣襟,问贾宝玉:“宝玉要去给太太请安吗?”

    能不跟贾政呆在一起,是贾宝玉巴不得的事儿,也麻溜的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贾珠出了门,连跟贾政告辞都忘了。

    两人走出老远,才听到书房里摔东西的声,每传来一声,贾宝玉身子便哆嗦一下,看上去很是可怜。谁知贾珠的心黑到十二分,偏在此时问:“宝玉为何总也不来给太太请安?”

    便是再天真的人,年纪到了有些事也知道对错,贾宝玉只好给自己找借口:“老太太那里离不得人。”

    贾珠顺势道:“即是离不得人,你还不快回去服侍着。”

    贾宝玉有些发懵:“不是还要给太太请安吗?”

    贾珠便是一笑:“太太如今病早好了。”老太太可还躺在床上动不得呢。

    贾宝玉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由道:“如此请大哥哥替我向太太说一声,老太太那里离不得人。”说完便向府外走。跟着他来的李嬷嬷快急死了,老太太今日听说姑太太一家要来二老爷府上,便想着让二爷跟姑老爷、姑太太多亲近亲近,最好能让姑老爷也收下二爷做学生。

    现在姑老爷已经跟二老爷翻了脸,只能去走姑太太的门路,让姑太太回府后多替二爷说说好话。可是宝二爷到现在连姑太太的面都没见到,回府可怎么跟老太太交待?

    “珠儿,你姑父怎么突然要回府?”贾敏的声音突然传来,让贾珠眼神一暗,李嬷嬷却眼前一亮。

    “二爷,总要给姑太太请了安再走。”李嬷嬷小声向贾宝玉提醒一句。

    贾珠已经迎上了贾敏:“还以为姑母已经跟着姑父回府了,谁想到现在才出来。不如我送姑母回府吧。”

    贾宝玉已经走了回来,眼里先见贾敏的温婉书香,转头又见了黛玉的风流婉转,再容不下别人。也不向贾敏请安,上前一步向着黛玉道:“这个妹妹我见过。”

    我可去你的吧。贾珠心里大骂剧情的修复能力,面上却现出愠色:“满嘴胡说的是什么,表妹从未出门,你哪里见过。”

    本来也带了恼意的贾敏,听到贾珠气愤的话脸色才放缓了些:“前次我去给老太太请安,听说这孩子跪经去了,想是我们离开前他远远的看到过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贾宝玉有心反驳,却被贾珠凶狠的目光吓得说不出来,只好低头默认。贾敏看都不再看贾宝玉一眼,一手拉黛玉,一手拉樘哥,在李嬷嬷快望穿的目光里越走越远。

    贾珠自是要护送她回府的,路上,贾敏还是说了一句:“珠儿,日后你们府里不是婚嫁大事,不必再给我送帖子了。”

    得,看来王夫人也把贾敏得罪了,这样甚好,两府的男女当家人分别相看两厌,不必再往来了。

    第123章

    就算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回府后贾珠还是向李纨打听了一下,把王夫人如何得罪贾敏的事儿听了个完全:

    王夫人明显是把贾珠刚回京时,跟她说的贾元春是因林如海才得封之事听进心里去了。可是奇葩的是, 王夫人生怕人家贾敏也是这样想的,日后要借此拿捏自己,今日一见贾敏, 架子端得十足不说, 话里话外竟是林如海全因贾元春得了圣人的青眼,这才有了林如海的进京升官。

    哪怕贾敏当场就讽刺回去,让王夫人下次见到贾元春的时候,不妨让她不必再替林如海求好处,只管请圣人升贾政的官儿便好,那口气还是没完全出来。

    这才有了贾敏在路上便告诉贾珠,日后不必往林府送帖子的一出。贾珠听后只点了点头, 嘱咐李纨日后常去给贾敏请安,便又回了外书房。

    李纨本想跟贾珠诉一下苦,说说一个是婆婆, 一个是姑母,她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谁知道贾珠竟不给她这个机会,只能自己独自垂泪。

    不知道自己再次让李纨伤心的贾珠,一心备考,过年时才到荣国府走了一趟。贾赦对这个侄子心里有些忌惮,说话很是客气:“听说你还要春闱, 身子可受得了?”

    贾珠明白两房虽然分了家,在外人眼里终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来,也有意提点:“多谢大老爷关心,身子倒还受得。这两年又跟着姑父读书,还算有些心得。”

    贾赦看他一眼,点头道:“你姑父学问尽有,老太太也有意让宝玉跟他读书呢。”

    贾珠了然一笑:“圣人命姑父进京,便赏了户部的差事,显见要重用姑父。只怕姑父没时间替宝玉开蒙吧。”

    “你倒是看的明白。”贾赦不得不赞一句:“你姑父也是这么说,你去扬州之前,只是书有些不通,你姑父理一理也就好了。宝玉却是没开蒙的,你姑父那有那个精神。”

    “听说琏儿现在还在打理府里的庶务?”贾珠不欲在贾宝玉身上浪费时间,也想不明白两年的时间,贾赦为什么还让贾琏留在府里。

    贾赦叹了一口气:“且让他这么混着吧,现在皇子们争得厉害,琏儿家的又不是个省心的,若是让他去官场行走,说不定那天就给人家添了馅。”

    对于贾赦不隐瞒自己,贾珠心里还是很受用的。看来,贾赦那上书房皇子伴读真不是白做的。贾珠自己都有些佩服起他来,要不是惦记着收集物资,他也愿意象贾赦这样,做一个明白的“糊涂人”。

    终是远行新归,这一次贾珠还是去给贾母请了个安的。可是贾母就没有贾赦这么通透,都已经瘫到床上好几年,老太太才不管什么过年不过年,吉利不吉利,见到贾珠只管拉着他的手哭的言不得语不得。

    贾珠能来见她一面,是不知道心里劝了自己多少回,才有的举动。所以他丝毫不为贾母现在的处境感到愧疚,更不会用言语开解贾母,由着她哭到泪干,才向她说一声自己还要回府读书准备春闱,起身便走,一点留恋也没有。

    可是回府也没能如愿得了清静,贾政那里仍有想着烧冷灶的人,为数还不少。用灵魂力观察一下,贾政似乎还很受用,甚至言语间已经隐晦的说到四皇子,也提了江南甄家,还拉了拉林如海的大旗。

    前两者在贾珠的意料之中,拉林如海的名头就有些无耻了。贾珠当晚便光顾了贾政的外书房——自王夫人瘸了之后,贾政初一十五也不往王夫人院子里去了,也不好去赵姨娘房里,这两日都是外书房,正好省了贾珠的事。

    他也没做别的,就是用激光武器,把贾政的两个脚筋给切断了,外头只有一点点灼伤的痕迹,也足够把贾政疼醒了。富贵乡里长大的人,哪里忍得了疼,贾政自要大声叫人。

    没过一刻,便有小厮跑到贾珠的外书房来请他过去:“大爷,老爷只是叫腿疼,小的们看了几次都看不出毛病来。”

    贾珠吃惊的问:“你们服侍老爷的时候,可发现有什么异常没有?”

    小厮回想一下道:“老爷叫疼的地方,有一点儿象火星迸了似的,再看不出别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