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看了看毫无所觉的华生,以及站在一边脑子里已经塞满了芨芨草的雷斯垂德,“我们去见见剧团的其他人。”

    置装室

    杰米有些颓丧地坐在置装室的一角,他的戏服乱七八糟地堆在身边,显得有些邋遢,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几位女演员在警员的陪同下,将厚重的演出服换下,还卸了妆,现在看起来一个个脸色苍白,没卸干净的浓妆点缀在眼角眉梢,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舞台上的风光丝毫看不出来。

    “警察还没有找到凶手吗?”女二号露西布莱恩哑着嗓子问。

    坐在她对面的女三号简妮卡特摇了摇头,“还没有,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也不知道唐是得罪了什么人。”

    “谁知道呢,要不是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早就叫律师来了。”露西抱怨着,她和唐倒是没什么矛盾,而且唐的演技的确还不错,她比不上,自然也不愿意让家里想办法把唐顶下去,毕竟,唐可是启明星剧团的股东之一,也算是她的顶头上司。

    置装室的门被大力推开,露西下意识抓住了简妮的手,下意识往杰米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和简妮一起带着些许恐惧望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高个卷发的男人,他对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在女士们的瑟瑟发抖中走了进来。

    第3章

    夏洛克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手指快速地在几个人头上点了点,他身后的警员便把被点到的几个人都带了出去,夏洛克没管屋子里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他的目光从屋子中剩下的每一个人身上细细看过,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被点到的几个人被带到了另一个屋子,他们有些惴惴不安,简妮便在这些人之中,她紧张地搓搓手,看着大侦探拉开椅子,坐在了他们对面。

    “关于这件案子,说说你们的看法吧!”大侦探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在旁人眼中是和善的意味,而在华生和雷斯垂德眼中,他们怕不是见到了鬼。

    简妮小心地看了看夏洛克,这个出名的侦探有一张线条精致的脸,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点奇异的绿,当他笑着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会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的中心。

    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要透过外在现象看到本质。

    夏洛克的这个表情在熟悉他的华生眼中明明就是——快点说吧,把你们那小小脑子中的所有事情都倒出来,然后尽快结束这个无聊的事件,如果你们提供的信息能够让我感受到一点儿小愉悦就更好了。

    “我我记得,唐在这次表演之前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对。”简妮小声地说。

    大侦探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这似乎给了简妮一点儿勇气,“唐平时是个很好的人,她是女一号,在演员之中很有名气,长得又好看,脾气又好,追求她的人有很多,不过唐都没有答应,反正她还年轻,这些事也不用考虑得这么早,不过,杰米似乎就是因为唐才从之前的剧团里离开的。”

    “追求她的都是什么人?”华生问,作为大侦探多年的助手,他察觉到可能这其中有些什么破绽。

    “有经常来看她表演的教授,个子不算高,长相还挺受人喜欢的,听说是著名大学的客座教授,很有钱,人也很风趣,但是唐总是说这位教授看起来不像个好人。”简妮说到这里,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冲淡了她的紧张感,“还有还在学校的学生,不过那个人我不是很喜欢,看起来比较阴鸷,还有一个是银行的员工,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似乎不怎么来了。”

    简妮顿了顿,“似乎追求唐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是好人。”

    华生在他的本子上把这些线索记下来,笔尖在银行职员上停住,“银行职员,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杰克拉里,是个长的瘦高的男人,带着一副金色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华生和夏洛克对视了一眼,看起来这位伊芙琳唐很是吸引坏人。

    夏洛克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说说唐的精神状况。”

    简妮长出了一口气,她的身体垮了下来,整个人似乎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我和唐认识五年了,我们是高中同学,之后又一起进了启明星剧团,她一直是个很阳光的人,但是从两个月前开始,她就变得很奇怪了,总是脸色苍白,有人和她说话的时候会不住地发抖,甚至还和我说有人想要吃了她。”

    “那时我以为她是没忍住又偷偷看了恐怖电影,想着过几天就好了,结果表演前一天,她同我说,说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有着儒雅俊逸的丈夫和活泼可爱的孩子们,过得非常幸福,醒来后,她想如果梦里那个人是她的话,可能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了。”

    简妮哽咽了一声,她的手颤抖着,“谁知道第二天的演出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精神状态不对不对。”夏洛克突然问她,“她的精神出现问题之前都见过了什么人?”

    “我想起来了,那天是剧本的研读会,杰米提议我们排练一场新的舞台剧,因为他是大剧团出来的,所以大家在这方面都很羡慕他,他于是拿出了理发师陶德的剧本,他扮演陶德,而唐扮演陶德的女儿,他们两个之间的戏份算不上多,所以杰米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先对戏,之后再和别人排练,我们都没什么意见,他们两个就在屋子里待了大半个小时。”

    “之后唐就不怎么对劲了。”

    夏洛克猛然拉开椅子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很好,我们可以去询问其他人了。”

    唐蘅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枝干粗壮的树木郁郁葱葱,似乎其间还有一只颜色鲜亮的气球,也不知是哪个孩子不小心遗失的,唐父唐母出去了,不想要在自己的女儿面前露出悲伤之情。

    “你打算在那里站多久?”她淡淡问。

    笑声从门后传出,门被推开,戴着警帽的男子步履悠闲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可真是令我伤心。”

    “我以为你扮演数学教授的游戏会让你开心一些。”

    “可是跟你比起来,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就不算什么了。”男人把玫瑰花插在花瓶中,他坐在了唐蘅的床边,看着唐蘅平静无波的一张脸,歪了歪头,想了想,伸手扯起了唐蘅的嘴角,不过,这个笑容着实诡异了一些,他干脆又放下了手。

    男子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唐蘅看不明白的意味,他的视线慢慢落到了唐蘅的小腹处,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从未有过那个想法,但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依旧让他很不爽。

    唐蘅并不想去研究他在想些什么,在她再次睡着的时候,她勉强得到了一些伊芙琳唐的信息,这个姑娘居然会和莫里亚蒂有关有些令她意外,不过看莫里亚蒂现在的样子,这次捅她的一刀应该不是出自他手。

    莫里亚蒂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靠近了唐蘅,呼吸浅浅地打在她耳边,“这次有人从我手里抢了我的宝贝,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

    唐蘅看着这个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狡黠,觉得自己有些胃痛,她抬起手将莫里亚蒂的脸毫不留情地推开,“你干脆和他打一架,这样才能分出领地和所有物不是吗?”

    “而且,我并不觉得那一刀和你没关系。”

    莫里亚蒂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如果我说那和我没关系你会信吗?”他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听起来竟然有种极为脆弱的感觉,然而唐蘅摇了摇头。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觉得你应该自己想一想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你,你会不会觉得这件事和坐在床边的那个人无关。”她的声音依旧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定。

    他们两个对视着,良久,莫瑞亚蒂笑了出来,他笑得太夸张了,唐蘅觉得这个人没有上台表演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好吧,小甜心,我去找不听话的小老鼠的麻烦了,有些小家伙总觉得自己才是这里的统治者。”

    “我并不关心这个。”唐蘅指了指床头的那张名片,“这个心理医生你认识吗?”

    “汉尼拔莱克特。”莫瑞亚蒂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啧,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最好别和他起什么冲突,后果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这个人,连我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布偶熊,将它放在了唐蘅的小腹处,他的目光有些晦涩,“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唐蘅点点头,在这方面,似乎听一个犯罪大师的建议比较好。

    “好了,安心养伤,之后,有一场大戏要上演。我希望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