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架直升机,从伊斯坦布尔咆哮着起飞,飘荡在黑海领域上空。

    几个小时之后,直升机到了乌克兰奥德赛军方守备基地,在天上滞留了一会,收到塔台消息降落到了停机坪。

    早已等候多时的波比·阿里莫维奇·库里申科迈起了大步,等到沈建南下了飞机,他热情伸出怀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连拿着酒壶的老库里申科,心里都是异常复杂。

    他不喜欢沈建南。

    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沈建南。

    投资学校,投资粮食,投资银行,投资传媒,投资年轻人,再到游走于政商界,和那些混蛋人渣们勾勾搭搭。

    只能说明这家伙也是个人渣混蛋。

    而沈建南所干过的那些事,老库里申科早在军方四十年前的文件中就了解过,根本就是在模仿美国背后的两大家族摩根和洛克菲勒。

    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老库里申科心里一直很清楚。

    他眼睁睁看着昔日最热爱的国家,最伟大的国家,烟消云散。

    而罪魁祸首,就是像沈建南这样的混蛋。

    这些混蛋们垄断了各行各业,绑架了所有人,欺骗了所有人,才有了今天怯懦的乌克兰。

    他讨厌这样的家伙。

    这些该死的资本家们让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走到了尽头,毁掉了所有人晋升的空间,让许多人不得不为一口面包去出卖自己的身体乃至于灵魂。

    但他又能怎么样。

    这些该死的家伙们一个个巧舌如簧,蛊惑所有人,却又披上了一层美丽的外衣。

    明明干着吃人不吐骨头的事情,却将自己包装得就像是个慈善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那些领导们还在为黑海的别墅,基辅的权利争来抢去,没有人来管奥德赛这十几万为国家出生入死的战士。

    而眼前这个家伙,却为乌克兰的工厂带来了许多大单,他仅仅和工厂打了一个招呼,就让自己这里分到了上百万美元的利润。

    老库里申科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部队仅仅是出海打了一趟鱼,却让土耳其和库尔德族发生了战争,就连伊拉克、伊朗以及叙利亚之间,都频繁和土耳其产生了摩擦。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而且可比偷卖军火要让人良心安稳得多。

    今年的冬天是这么地寒冷,有了这些钱,战士们的薪水和棉衣还有煤炭和伏特加,可都有了着落。

    很快,一行人踩着积雪到了老库里申科的办公室,波比夸张说道:

    “沈。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库尔德人向我们采购了一大批装备,我再也不是一个二流军火贩子了。”

    老库里申科也将一向不离身的酒壶递了过去,满是复杂道:“沈,谢谢你让我们可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接受你的友谊。”

    沈建南并不喜欢乌克兰的伏特加,除了度数高,真的不咋滴。

    但对于老库里申科这种人而言,递出自己的酒壶只表达一个意思,接受沈建南,接受九鼎,接受第一国际资本在乌克兰所做的一切。

    也许,这位老将军至今都搞不明白金融是什么。

    但从冷战开始到冷战结束,漫长的岁月中,以军方的情报网络和岁月的睿智,又岂会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布局。

    沈建南笑了笑,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辛辣剧烈的白酒入喉,像是火一样燃烧着,等到了胃里,更是热得厉害。

    但一瞬间,也驱走了刚刚在外面寒风雪地里的冰寒,让人全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沈建南赞了一句:“好酒!”

    老库里申科感慨道:“确实是好酒。每一年的冬天,是这些酒,挽救了数十万人的生命。有了这些酒,很多人就不用冻死在这严寒的冬天。这都要谢谢你。”

    沈建南摇了摇头:“如果你要谢的话,还是谢谢安然吧。是她说服我做这些的,老实说,其实相比奥德赛军方,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老库里申科眼神黯然了下,但随即划过一道亮光:“原来她真的已经不恨我了。”

    恨与爱!

    其实很难说得清楚。

    在一段漫长的岁月中,那娃·艾丝塔费恨过老库里申科,因为如果不是老库里申科将她送入克格勃,她就不用面临看不见未来的命运。

    但对于如今的沈安然而言,爱已经消失,又谈什么恨与不恨。

    如果说有什么,只有心底一片像是火苗一样的温暖。

    火,在壁炉中噼里啪啦燃烧着。

    依偎在沈建南光洁而又健壮的胸膛,安然·卡戴珊有些茫然道:“沈。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还是不对。”

    卡戴珊无疑是最聪慧的女人。

    在乌克兰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研究九鼎的布局,最终所有的东西都指向——托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