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去买下这些公司,要的钱太多了,可如果和外国资本合作,被人知道的话,那将会被打上一个卖国的标签,这样对他的政治生涯太不利了。

    “帕弗洛,让我再考虑考虑,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他是华夏人,我们和他合作,那样……”

    帕夫洛·伊万诺维奇·拉扎连科一听库马奇还要考虑,激动地站了起来:“老天。列昂德,你还需要考虑什么?我们能够在权利上几年?五年,十年?看看北极熊,他们连石油公司、通讯公司都被各大家族瓜分了,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家族像阿布、马儿金他们一样,永垂不朽?”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帕夫洛·伊万诺维奇·拉扎连科平复了下呼吸,才压低声音道:“没人知道这个国家未来会怎么样,现在五大常任理事国要求我们销毁核弹,但谁能保证他们以后不翻脸。”

    “这是我们的机会,至少,我们以后就算失去了权利,也还有用不完的钱。”

    “而且,这完全是合法的。我们用钱买下那些人手里的股份,他们还会感激我们的慷慨和大方。那可是美元列昂德,美元!”

    “……”

    “并且,如果你得到了沈的支持,说不定可以打败那些混蛋,成为最有权利的人?”

    “……”

    “我想你也知道沈掌握着多么庞大的资本,整个欧洲都在他的名字下瑟瑟发抖。”

    “……”

    “有了他的支持,那些反对者根本就不会是你的对手。”

    “……”

    “他和奥德赛军方还有兵工厂的关系还非常紧密,连老库里申科这种顽固不化的家伙都做出了选择,列昂德,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掌握着权力,也许明天就会被政治对手抓到把柄,攻击下台。

    列昂德·洛维奇·库马奇的眸子里闪过一片混乱的挣扎,在取舍之间反复权衡了许久,他盯着帕夫洛·伊万诺维奇·拉扎连科的眸子说道:“我可以见见他,但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这个国家,你明白么?”

    帕夫洛·伊万诺维奇·拉扎连科心里一阵狂喜,他知道,列昂德·洛维奇·库马奇这算是答应了。

    什么为了国家!

    都是一张无耻的遮羞布罢了。

    当然,这种事拉扎连科才不会愚蠢地拆穿,他连忙点头道:“我明白,那我马上就跟他回话。”

    在人类已知的历史上,面临了无数又一次灭绝的危险。

    流星撞击、狂风暴雨、山崩地裂,在大自然的天威下人类就像是行走在沧海一粟中的尘埃一样渺小。

    但天作孽尤可存,人作孽不可活。

    一定非要说人类经历的最大灭绝危机,非冷战莫属。

    数万颗核弹部署,如果在全球爆炸,可能地球依旧完好无损,但人类,势必会被从地球上抹除。

    幸而,这场最大的灭绝危机,终究是在人类的理智下,悄然结束。

    很多人,都将结束冷战危机的功绩归结于布什的执政,归结于戈尔巴乔夫的退让和无能,殊不知,真正让核战没有爆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乌克兰付出的惨重代价——切尔诺贝利。

    从基辅地标独立广场出发,先往东沿克列沙蒂克街走五分钟,然后折向北边的弗拉基米尔斯基街继续走十分钟,一栋泛着历史气息的教堂矗立在巷子尽头。

    不过在八个月前,教堂的一部分成为了博物馆,取名切尔诺贝利博物馆,纪念切尔诺贝利事故六周年。

    博物馆不大,比起安纳托利亚文明史博物馆,显得要渺小很多。

    既没有安纳托利亚文明史博物馆的气势辉煌,也没有它那种顺着时间长河独自穿梭的孤寂感。

    有的……只是一种沉重、肃穆、以及浓浓的不忍……

    进入大厅,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些牌子,上面用乌克兰语写着地名:维尼夫卡、科罗哥特、科拉斯涅……一共七十四块,沿着台阶向二楼展馆延伸,直到中央展厅。

    在那里,黑色的“切尔诺贝利”字样显得格外沉重。

    灯光幽暗,墙上、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大量黑白照片、当事人与家人的来往书信、政府文档、报纸摘录、重要人物的衣物……而这些,每一件物品都代表着一段故事、一个生命。

    “亲爱的纳迪娅:此时此刻,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亲人和真正的朋友在身边。我活着是因为爱:爱着你,爱着母亲,更深爱这片土地……”

    写这封信的是弗拉基米尔·普拉维科1986年4月26日凌晨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发生后,他与战友维克托·基比诺科率领两个消防班率先冲进现场,冒着致命的核辐射危险实施灭火,两人被严重烧伤。1986年5月11日,年仅二十三岁的普拉维科在莫斯科的医院去世。

    二号展厅开始的地方有个书桌大小的展台,模拟切尔诺贝利4号机组从爆炸到封堆的全过程:先是完整的4号机组,随着夜幕降临,机组亮起灯光。

    忽然,一声巨响,机组的一角被炸毁,并燃起熊熊烈火。

    之后,直升机飞来灭火,4号机组随后被封上一层厚厚的“石棺”。

    在安然·卡戴珊带领下,沈建南在一只透明的玻璃橱窗前停下了脚步。

    隔着橱窗可以看到,里面关着一只怪物,有着猪的脑袋,前蹄却有四五只,后蹄却长得像鸡爪一样。

    如果牌子上写了,这是母猪受到高放射性物质污染后产下的一只畸形猪仔,恐怕谁都无法认出这玩意居然是一头猪。

    挽着沈建南的胳膊,安然·卡戴珊悲哀说道:“那一年,我原本是该回来参加搜寻和调查的,但老将军,却强制将我调到了德国……”

    这是一个难以承载的话题。

    不经历那个时代,终究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沉重。

    就连沈建南自以为早丧失了人性,但小猪标本、受难者的照片、为救灾而献身的画像、以及遍布尘埃的新照片,荒凉和寂寞,每一张,都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后面的展厅,沈建南不忍安然·卡戴珊再去观看,等到两人出了博物馆,站在阳光下沉默无言。